今日还得虚与委蛇一番。如此想着,傅宗龙将驾帖放在一旁,对傅喜道:“把使者带去正堂,我随后便至。”
不多时,傅宗龙想好说辞,到了正堂,正笑盈盈的拱手,突然愣住,来访之人他竞认识。
这不是朱部堂身边的那个孙子吗?叫朱以巽。
朱燮元虽然在太平府转运物资,可在大夏暂时没有正式官职,而且又事关军情,不能泄密。因此外人尚不知道朱燮元弃暗投明之事。
朱以巽拱手道:“傅世伯,久违了。”
傅宗龙在西南与朱燮元共事十余年,双方私交甚好,朱燮元更是傅宗龙的恩师一般的人物。在朱燮元面前,傅宗龙低一辈,故朱以巽自然称呼他为“世伯”。
傅宗龙又惊又喜,请朱以巽坐下,询问起朱燮元现状,他关心是一方面,更是对朱以巽来访旁敲侧击的试探。
朱以巽便把来广州之后的种种经历都讲了。
尤其是朱燮元坐镇太平府,三个月平定沙普之事,听得傅宗龙热血沸腾。
他击节赞道:“有部堂居后调配,秦将军前线作战,便是关外建奴也不是对手啊!遑论小小沙普,这一仗打的真痛快!”
他故意不提大夏,也不提林浅,其实也是隐晦的表态。
只是那声音里的羡慕之意不是假的。
自古在西南作战,最重粮秣。
朱燮元、秦良玉入滇,粮饷物资源源不绝,二人一个只管调配,一个只管打仗,省心省力,建功立业仿若喝水。
反观他傅宗龙,名义上是西南五省总督,实际上粮饷朝廷一分不掏,全要他自筹,还不断催战,一会要先攻林逆,接着就斥责他剿奢安不利。
间有悍将拥兵自重,地方豪强林立,更有土司不断讨价还价,朝堂上还有人攻讦弹劾不断,同僚明里暗里的掣肘。
两相对比之下,傅宗龙心底真的要羡慕哭了。
他若有朱、秦二人的条件,哪怕只有三成,奢安也早平了,何至于如今一事无成。
朱以巽见氛围到了,便拿出朱燮元写的信来。
孰料傅宗龙却不收,他道:“部堂之意,我已明白了,可我受皇上平召对之恩,委以西南五省之事,不可有负圣恩,故不敢奉教。
另外请转告部堂,云南为大夏所夺,宗龙深感罪责深重,已于三日前写了乞罢疏,往后不会再与大夏为敌了。”
朱以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片刻后道:“傅世伯以为小侄是来劝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