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被全部破坏了。村社里有一口水井,上面被巨石压着,马祥麟让人把巨石挪开,井中一股熏天臭气便涌了上来。“井里丢粪了。”说话的是东兰州土知州韦文奎。
他之所以这么确定,一来是闻味道,二来这就是土司坚壁清野的惯用手段。
东兰州与此地非常相像,都是喀斯特地貌,地下水道相互联通,往水井下毒,其实也是毒自己人,而丢粪毒性弱,战后也好恢复。
马祥麟毫不意外,从昨天开始,军队行军时,便发觉有人监视,想来入滇这么长时间,普名声再无动作,那些后勤辎重就白准备了。
“派出取水队。”马祥麟道,“韦知州,派出骑兵四下探查。”
“是!”韦文奎拱手应是,下去传令,不多时便有数队骑兵呼啸着出营。
这些骑兵身着油浸牛皮甲,手持强弩、标枪、壮刀等武器,号称西南狼骑。
实际上,他们骑的果下马比滇马还要矮小,几乎和驴子无异。
在马祥麟看来,这些骑兵号称“西南驴骑”更合适些,韦氏一族对朝廷忠心耿耿,数百年间从无反迹,因此秦良玉才召他作战,至于其实际战力如何,就看今晚表现了。
部队取水期间,其余士兵在村社废墟旁边搭建营帐,有专人将艾草、苍术取出点燃,很快熏得整个营地烟雾缭绕。
云南山谷之间,早晚的蚊子不同,甚至水边和林间的蚊子也不同,士兵白天都穿麻布长袖、长裤行军,晚上烤火,将湿衣服脱下,就靠艾草驱蚊。
另有随队军医调配青蒿汁给被蚊虫叮咬了的士兵喝下,中暑、拉肚子的士兵,也都有对应药物治疗。与此同时,还有士兵负责就近砍柴,有人负责挖坑做饭,有人负责挖掘厕所,一切有条不紊。过了半个时辰,取水队陆续返回,有医官在水桶中加入明矾,然后奋力搅拌,形成絮状物后,把水过滤,倒入大锅中煮沸,然后再分发至各旗队。
这套流程下来,固然会耽误不少功夫,消耗大量物资,可生病的士兵也极少。
毕竟河水井水虽都是水,可安全程度天差地别,就连本地人都不敢轻易喝生水。
马祥麟的前锋大军安然度过一夜,次日一早,韦文奎的驴骑兵回营,几乎每队骑兵都有斩获。矮小的驴骑兵在干涸鲜血的映衬下,瞬间显得煞气凛然。
之后数日,普军污染水井,焚毁村社,迁移百姓,拆毁桥梁,把坚壁清野的看家本领用了个遍,令维摩州以东方圆几十里,变成了一片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