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出兵,就是重蹈萨尔浒之战的覆辙。结果十余天后,皇帝又下一道严旨,直斥袁崇焕是畏敌避战,要其即刻出兵。
整篇圣旨篇幅极短,几乎没有华美词藻,全是短句、硬句。
通篇都是“速战”、“立战”、“着即进兵”、“切勿延误”之类的字眼。
袁崇焕看过后深深叹息,又上一道奏疏,祈求皇帝宽限三个月,这三个月内他会平复江西奴变。三个月后,就是长江流域的枯水期,水位大降,哪怕林浅舰队补给还够,大船交战时也会搁浅,届时再战,有九成把握。
这一道奏疏递上不久,就又有一道严旨传来。
旨意已近乎威胁,更有一句诛心之语:“拥兵自重,莫有异心?再不进兵,以抗旨论,若不能克,尔提头来见!”
次辅钱龙锡的信也于同日抵达,诘问袁崇焕:“严旨累下,师久不张,莫非元素惧于林逆乎?若真如此,宜早陈情,当改授尔南都留务,亦不失牧伯之荣。”
“南都留务”就是指南京朝廷的闲散职务,专门给官员养老用的。
“牧伯之荣”就是指封疆大吏的荣耀,也就是南京六部的尚书职位,也算是名义上的大员。这封信已在阴阳怪气的讥将了。
幕僚都劝袁崇焕出战,然而袁崇焕还是不允,闷头就要上奏回信。
结果当日又来了八份京师急递,都是只言片语的密旨、口谕,语气极为急迫,几乎每一份都含有死亡威胁。
宋代有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故事,大明没有金牌,最高等级的八百里加急用的是“火票”制度,在文人口中,就是大明版的金牌。
算上最早接到的圣旨,袁崇焕一日之内,就连收了九道金牌,催他出战。
袁崇焕长叹一声,明白自己无论如何劝说,也无法令皇帝回心转意,便对左右道:“传本督命令,撤下泾江口、南湖嘴水师、炮,放敌军进鄱阳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