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残阳熔江,满天凄红。
江面上,湖广水浊黄如浆,江西水清碧如玉,二者相交,竟显出泾渭分明的两种水色。
遥遥望去,可见远处江面上渔舟点点,白鹭、苍鹭盘旋,岸边芦苇微微泛黄,秋风吹过,沙沙作响。而在南湖嘴附近,可见梅家洲、石钟山上都有营垒、炮,两岸都有士兵列队巡逻,江上还有水师游弋。
和林浅想的一样,袁崇焕将湖口守得固若金汤。
之前速通京口三山,那是因为明军没有舰船配合,如今明军水师精锐尽在鄱阳湖中,再想用正面炮击,侧面登陆这一招,就不灵了。
趁着天还没黑,林浅命三艘鹰船配合三艘海狼舰上前,试探岸防炮火力。
只见明军水师立马上来驱逐,根本不上套。
林浅只能派出福州号上前火力侦查,开进五百步,明军都强忍着不开炮,直到四百步内,才骤然开火,十几发炮弹落在船体两侧,吓得福州号原地掉头折返。
仅一轮炮击,林浅就判断出明军在南湖嘴至少安置了四五处炮,红夷炮至少十五门,在这么狭窄的入口,顶红夷炮的火力往里冲,和在宁远城下用骑兵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林浅命令舰队暂且休整。
这一休整,就接连等待了五日,随船参谋急得跳脚,随船补给可等不了这么久。
从舟山现运时间长,损耗大;在岸上买,也买不到近万人的粮食。
参谋相劝和舰长请战,全都被林浅一律回绝,只说再等等。
与此同时,已亲至南湖嘴营垒的袁崇焕比林浅还要难过的多,他是防守方,占据优势不假,可政治上是绝对劣势。
就在一日前,京城发来一份圣旨,严令袁崇焕即刻出兵,收复失地,扫平长江,驱逐林逆。随之而来的,还有内阁的急递,催他尽快出兵,语气十万火急。
韩??与钱龙锡又分别以私人身份给袁崇焕写了信,让他即刻出兵,语气十分紧迫,几乎不容质疑。袁崇焕的幕僚们,也知道林浅掌控漕运、威胁南京等事,劝袁崇焕出兵,哪怕战败,最多和孙承宗一样,是贬官而已,抗旨不遵,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而袁崇焕始终顶住压力,不为所动,咬死不出兵,给皇帝、内阁、首辅、次辅都依次上奏写信,阐明理由。
袁崇焕在信中说,如今他在湖口守住了林逆水师,在赣州守住了林逆陆军,只要坚守不出,敌军自会耗尽粮草退兵,届时衔尾追击,方可制胜,而且能一举收复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