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死死钉在第五条上:“军官才具次之,唯忠贞于国家元首为第一要义。”
他脸上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瞬间想起了西北战场上,多少忠诚但庸碌的“自己人”葬送了战机。
而真正有能力的将领却因出身或直言,被猜忌、被冷藏。
毛人凤站在稍后,眼神不动声色,但当读到第六条“允有才军官腐败,以握其柄控其军”时,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情报头子,他深知此策一旦公开,不仅贻笑大方,更会授人以柄,后患无穷。
而第七条“可非紧急时挪用军费投资搏利,搏一搏,手枪变摩托,驱逐舰变航母”
……他已经不敢想象美国国防部长看到这个“妙计”时的表情了。
死寂。
整个书房只剩下壁炉里木炭偶尔发出的噼啪爆裂声。
檀香、雪茄和墨汁的味道混合在沉闷的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位国民党军界的顶级人物,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难以置信、恐惧、还有极力掩饰的难堪。
陈诚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孙立人紧抿着嘴唇,头绷得死紧。
胡宗南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们身上那象征着身份与威严的将官服,此刻仿佛成了沉重的枷锁。
陈诚声音干涩,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斟酌着词句开口:“校长……
您高瞻远瞩,洞悉战局根本,所著条陈鞭辟入里,实乃至理箴言。
然此七策,涉及治军根本机密,若此时贸然示于杜鲁门总统,恐引外人曲解,以为中华治军之道尽在于兹。
窃以为,或可稍缓,待局势明朗,再……”
他不敢再说下去,目光垂在光滑的桌面上。
老蒋端起青花瓷杯,喝了一口温热的龙井,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鼻腔里“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胡宗南知道陈诚的话太软了,必须加重分量,连忙接话:“校长明鉴!
辞修兄所言极是!
此策博大精深,非深谙东方驭下之道者,恐难解其精髓。
美国将领惯于条令规章,思维僵化,若骤然见此,恐生轻慢之心,误解我钧座一片苦心。
更更兼半岛战事瞬息万变,李奇微处境未明。
此时送去此等涉及最高统帅权柄之策,若被有心人截获,或加以歪曲散布,恐动摇前线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