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司内
老总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开着关于西线九兵团撤退的最终方案草案。
核心只有冰冷的六个字:三十九军断后。
长桌对面,总参谋长将这份方案轻轻推了过来:“老总,陈首长,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径了。”
陈首长没有立刻去碰那文件,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凑到嘴边又放下:“没有其他办法了?
哪怕再挤出一点点空间,一点点时间?
西线那边的情况你清楚,高阳、议政府一线,那是什么鬼地方?
那就是个被炮弹翻来覆去犁了无数遍的烂泥塘!
战士们拿什么构筑像样的工事?
木头?
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土坷垃?
还是用血肉之躯去填?”
他越说越急,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着:“更别说那狗娘养的鬼天气!
零下三十度!
泼水成冰啊!
后勤补给线被炸得七零八落,战士们还穿着入冬前那身薄棉衣。
多少人脚趾头冻烂了,肿得像萝卜,继续顶着炮火打仗!
让三十九军在这样的条件下,顶住联合国军机械化兵团的全力追击,掩护整个兵团主力后撤……”
陈首长的声音哽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那几乎就是将整个三十九军,推入了一个血肉磨坊。
老总的目光缓缓扫过作战地图上标注着“西线九兵团”的区域。
代表三十九军阵地的箭头孤零零地突出在最前沿。
后面是象征撤退路线的虚线,弯弯曲曲地指向北方。
地图上,代表敌军压力的红色箭头和火力覆盖符号,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三十九军阵地周围和那条撤退路线上。
让这样一支在极寒和匮乏中苦战多日的疲惫之师,承担起为兵团开辟生路的闸门重任……
这命令如何签得下去?
坐在下首的后勤部部长艰难地开了口,推了推面前厚厚一摞报表:
“老总……
说句实话,不是参谋部不作为,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是刚汇总上来的各军后勤损耗和减员报告。
单是三十九军,非战斗减员,主要是冻伤、严重营养不良和疾病,已经超过了编制名额的三成!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往上跳!
药品……早就告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