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带着咸腥冰冷的海风。
杨白劳被身后的中国工友推搡着跳下车,脚下一软,几乎跪倒。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浑浊海水——东京湾。
更让他头皮瞬间炸开、血液几乎冻结的,是海岸边黑压压的人群!
成千上万!
全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中国劳工!
他们像被驱赶的牲口,茫然无措地挤在一起,脸上刻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惊恐与绝望。
而包围着这些人群的,是更多的日本警察。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成森严的警戒线。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在昏沉的海天之间扫来扫去。
“完了!
日本鬼子这是要把我们都杀光啊!
像南京那样……”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国老劳工腿一软,瘫坐在冰冷潮湿的砂石地上,浑浊的眼泪无声地淌下。
这绝望的低语像瘟疫般瞬间传开,人群剧烈地骚动起来,压抑的哭泣和悲鸣汇成一片绝望的潮声。
杨白劳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寒冷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起了矿洞里老张头冰冷的尸体,想起了那些被草草丢弃的同伴。
东京湾浑浊的海水,难道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最终归宿?
像南京城下那些被机枪扫射、被刺刀挑起的同胞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日语命令声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拉扯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杨白劳踮起脚,在攒动的人头缝隙中望去。
只见刚才在矿上抓走山田的那队警察,正和港区赶来的更多警察一起,粗暴地拖拽着另外一群人往海岸边一片开阔的空地上走。
那些人大多穿着监工的工服,有的穿着警察的黑制服,个个面如土色,拼命挣扎哭嚎。
有几个甚至屎尿齐流,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在地上拖行。
杨白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山田!
那张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此刻写满了和矿工们一样的绝望!
还有锅炉房那个用烧红铁钎烫人的松本,巡查的渡边……
一个个熟悉或半熟的、曾经如阎罗恶煞般的面孔,此刻都在筛糠似的抖!
他们被粗暴地推搡着,在冰冷的海滩上跪成一排又一排。
黑压压的枪口从后面顶住了他们的后脑勺。
一个日本警官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