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说,他指挥得好,没受伤。”
崔清秋咂着嘴,故意拖长了调子,凑得更近了些:“啧啧啧,瞧把你给急的,满医院问伍万里同志的情况……
哎,我说安静同志,你怎么连自己爹都没那么关心,反而那么担忧伍万里同志?”
“我……我爹他是老政委,打仗一向以稳健著称,坐镇后方,运筹帷幄。
他可不会像伍万里那样,总是冲在最前面,哪里炮火最猛就往哪里钻!
他那不是冒险,他那简直是拿命在拼!”
安静反驳道。
崔清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最终化成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这无声的调侃比任何话语都更具杀伤力。
安静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穿过挤满了伤员和担架、弥漫着痛苦呻吟和药水味的院子,只想找一个没人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医院后方有一小片稀疏的松树林,是依着一个小山坡长的。
坡下堆放着不少后勤物资的箱子,还有几辆需要修理的板车。
这里相对僻静,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安静靠着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树干滑坐下来,冰冷的树干透过单薄的棉衣传来寒意。
她紧紧抱着那个军用水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喘息渐渐平稳。
安静小心翼翼地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旧军布仔细包裹着的本子。
这是她的日记本,布面已经洗得发白,边缘毛糙。
随即她又摸出一支短小的铅笔头,用牙齿轻轻咬掉一小截木头,露出里面铅灰色的笔芯。
她摊开日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先前的字迹记录着她们文工团出发来前线医院慰问前的准备,还有在火车上看到沿途被轰炸的景象。
安静的目光在那页上停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铅笔尖悬在微微泛黄的粗糙纸页上,微微颤抖着。
终于,笔尖落下,发出沙沙的轻响:
1951年5月12日晴(寒风刺骨)于汉城前线后勤医院
今天,悬了很久很久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问了很多人,伤员、护士、医生……
消息零零碎碎,像隔着浓雾看山影,总也看不清全貌。
有人说他带着钢七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