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司后勤医院,慰问演出会上
“安静,该咱们了!”
崔清秋看向安静喊道。
幕布被猛地拉开一角,简陋的舞台暴露在下方昏暗的光线里。
台下黑压压一片志愿军伤员,他们的无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安静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下意识地在那些面孔上急速扫过,想看看伍万里会不会刚刚受伤转到此处。
“雄赳赳,气昂昂——”
此时,崔清秋高昂清越的领唱破开了沉重的空气。
安静瞬间回神,声音紧接着和了上去:“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她一边唱着,一边踏着排练过千百遍的舞步。
蓝色的裙裾旋开,像一朵努力在硝烟气里绽放的花。
她的目光依旧无法控制地拂过台下每一张脸。
一名额头裹满纱布、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志愿军战士,眼神追随着她的舞步,眼底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个失去了一条胳膊的战士,用仅剩的手掌,笨拙而执着地一下下拍着膝盖,试图跟上音乐的节拍。
还有一位胡子拉碴的老兵班长,靠在墙角,浑浊的眼睛望着舞台上方某个虚空。
每一道伤痕,每一个残缺的肢体,都像一枚烧红的针,扎在安静的心上。
她不敢深想,总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的伍万里是否也会变成眼前这般模样?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升,几乎要冻僵她的四肢。
但她的歌声却愈发清亮高亢,每一个吐字都带着灼热的力量,每一个旋转都传递着不屈的意志。
“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唱到这一句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窗框切割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视线仿佛能穿透几百里的距离,落到炮火连天的汉江前线。
她仿佛看到伍万里正顶着漫天炮火冲锋,看到他指挥若定的身影,看到他身边爆炸掀起的泥土。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硬生生稳住脚步,让裙摆旋出最后一个饱满的圆,脸上的笑容不曾减弱半分。
掌声像迟来的潮水,猛然在台下爆发开来。
不是多么热烈响亮,却沉重而真挚,带着伤员们所有的感激和共鸣。
那独臂战士拍得更用力了,空袖管甩动着。
老班长浑浊的眼里,似乎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