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只是把嫉妒当成了忠诚的证据。
他不会爱。
他从来都不会。
直到他学会凝望她留下的那双眼睛。
直到他明白那些时候,她曾多么想与他达成同谋。
然而直到她死后,他们的道路才产生了交汇。
此刻。
斯内普的脚退了回去。
无声地,几乎是本能地退了回去。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清楚一他不配走过去。
他的手上没有血,但他的灵魂里浸透了洗不掉的东西。
他可以为邓布利多递上情报,可以手染鲜血去做凤凰社的间谍,可以用后半生去赎前半生的罪。但有些东西是赎不回来的。
这苦涩没能蔓延太久。
因为远处的轰鸣已经响彻的天际,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眷念地凝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今早,雾是在她煮第二壶茶时浓起来的。
莉莉往炉膛里添了块松木,火舌舔上去,炸开一串细碎的劈啪声,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小东西在火里私语。
她不急不缓地拎起铜壶,沸水注入粗陶杯,几瓣干玫瑰被烫得翻了个身,缓缓吐出颜色。
是一种介于旧梦和霞光之间的粉,浸开在水里,也浸开在这间小木屋的空气里。
木屋不大,却似乎从来没有人看清过它的边界。
靠窗的木桌上摊着一本没合拢的书,纸页偶尔自己翻动一下,好像有个看不见的读者正俯身细读。墙角立着一把空椅子,但当你盯着它看久了,总觉得那上面坐过什么人,还留着一点体温的弧度。墙上挂着一面圆镜,镜面从不映出莉莉的脸,只映出窗外的雾一一那雾在镜子里是另一种颜色,仿佛通往别的什么地方。
莉莉靠着窗,手肘支在窗上,掌心托着下巴。
窗玻璃蒙着一层水汽,她用指尖画了个圈,雾就从那个圈里涌进来一丝,凉凉的,带着苔藓和遥远雨水的气味。
她没有关上窗,反而把窗推得更开了一些。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不确定。
树影在雾中融化又凝聚,偶尔露出一截枝条,枝条上蹲着一只猫头鹰,或者其实只是一团更浓的雾?小径在草色中若有若无地延伸出去,尽头被白茫茫吞没。
只有那尊黑猫雕像是确定的。
交界地的所有巫师都知道好运黑猫的故事。
莉莉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