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放弃了长篇大论的尝试,只是伸出脑袋,轻轻碰了碰阿不思的额头。因为记挂着他奋战而来的身影,此后哪怕隔着三千座小山丘,八百条小溪,阿利安娜也不会哽咽了。那一瞬间,整片白色虚空轻轻一震。
脚下的草坪开始向四周延伸,嫩绿的草芽顶破迷雾,发出细碎的、生长般的沙沙声。
那些歪斜的哥特式拱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扶正,其上的黑色雾气寸寸剥落,蜕变成洁白的花藤,沿着石柱攀援而上,在虚空中绽放出点点荧光。
风不再是空洞的呜咽,而是带了温度,拂过草坪,带来了雏菊与青草的清香。
阿不思缓缓睁开眼。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看清了一看清了那双近在咫尺的、淡蓝色的眼眸。
它们澄澈如戈德里克山谷十月无云的天空,没有一丝阴霾。
阿不思看着她。
他忽然明白了,阿利安娜徘徊的理由。
她停留在迷离幻境的边缘,子然一身,流离失所。
却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这些麻木而晦暗的人,从没有被唾弃。
阿不思站起身。
他的泪在干涸的脸颊再度淌下。
在一份无论他怎么答都算作满分的试卷上,他缺考了。
而在另一份答卷上,他又给出那样差的分数。
格林那孩子呢?
他在哪里?
交界地浩荡的战斗持续了那么久,他竞从黑夜里撑出了黎明,并许诺了黄昏。
阿不思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
他认识两个不怎么会说话的孩子,他的阿利安娜,和那有时愚笨,却更显真挚的孩子。
他凝视着远方,又俯下身,想在离开前最后一次拥抱他的妹妹。
但阿利安娜退后了一步。
“下一次,”
她轻轻地说,声音里终于泛上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惊惶,
“你会找到我吗?阿不思哥哥?”
她擡起头望着他。
她的轮廓也在变淡。
臂膀、双肩、长及腰际的金发,都开始被一种柔和的银光浸染,像黎明的露水那样将要蒸腾,却又比露水温暖一万倍。
“一直如此。”
阿不思向前一步,
他知道,这就是他荒唐岁月里最后的英雄主义。
他迈出的步伐那样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