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幻境。
天空是一片令人不安的乳白色雾气,黑夜过去了,白昼还没有到来。
邓布利多珍惜这样的机会,他知道那孩子还在遥远的地界奋战。
他谨慎打量着这一片原野。
那些追来的雾气刚有停歇,面前是一片小小的、圆形的绿色草坪。
草坪四周矗立着无数歪斜的哥特式拱门,它们无根无源,仿佛从雾中凭空长出,又延伸到看不见的虚无中去。
在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虚空中,这片绿意显得如此突兀而珍贵。
草坪中央的几块木墙里,站着一个女孩。
阿不思的呼吸停滞了,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再也不能跳动。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连后退逃跑的力气都顷刻消失。
她还是记忆中那个瘦弱苍白的样子,穿着一条干净的蓝色棉布裙子,长及腰际的金色头发在无风的草坪上静静垂落。
她正低头,专注地用手指整理着一株高高的雏菊,那朵雏菊是她这片小世界里唯一的祈愿,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擡起头来。
她的目光穿过迷雾,毫无阻碍地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阿不思本能地想躲。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向后退了半步,侧过脸,将那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庞藏进阴影里。他害怕了。
他害怕自己这副罪孽深重的模样,玷污了那片宁静的草坪;他更害怕,害怕在她纯净的眼眸中看到一丝一毫的责备,甚至是恐惧。
雾气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无声地在他脚踝边疯长,缠绕,仿佛要将他永远钉在原地,阻止他去打扰她死后的安宁。
然而,阿利安娜在看到他的瞬间,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或怨恨。
仿佛她一直就在这里,寻找着他,等待着他。
她松开了手中的雏菊,眼中瞬间亮起大片温柔的光。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看着他,然后,带着不确定和怯生生,划破了寂静。
“……啊……啊……阿不思哥哥……”
那一声克制的呼唤,藏下了十四岁少女近百年的子然与惶恐。
阿不思的身体猛地一颤。
迷雾应声崩裂,化作飞灰。
他再也不能动弹,不能言语,只有泪水模糊了他湛蓝色的眼睛,在那厚厚的镜片后无声滑落。所有噩梦中的场景都没有到来,到来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