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强行切断了情绪,闭上眼,迅速在心中重建逻辑。
「教廷清除了皇帝,是为了独吞利益。那利益在哪里?在税收,在金币,而谁,掌握著这些?」
答案几乎是本能地浮现:「是我。」
「没有我,他们打不开那座附魔金库,没有我,下面那群贵族不会配合征税。
杀了我,他们得到的,只会是一个行政瘫痪、现金断流的东南行省。
但留著我————他们得到的,是源源不断的金币,以及稳定的信仰」
这个推演说服了自己,让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将那点残余的不安彻底压回胸腔深处,端著酒杯,主动朝主宾席走去。
萨洛蒙正用餐巾优雅地擦拭嘴角。
「主教大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我永远是教廷的忠实管家。」
萨洛蒙没有看他,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汇报:「很好。」
公爵的葬礼刚刚结束没几天,行政厅的大门便被教廷新任命的神圣税务总长,一脚踹开。
他身披镶金红袍,身后跟著五十名抄写员,怀里抱著崭新的空白帐本。
在他的设想中,这里本该整齐码放著帝国五十年积累下来的税册与地籍,那是东南行省的血管图,是可以直接抽血的地方。
迎接他的,却是一场黑色的雪。
厚重的档案柜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那些记载著土地归属、人口流动、商铺流水的《土地丈量实录》与《真实税源名单》,此刻只剩下一层覆盖在地面的黑灰。
税务总长跪下身,抓起一把灰烬。
那是东南行省五十年统治的根基。
教廷占据了这片土地,却不知道哪里有粮,哪里有钱,他们握住了权杖,却失去了眼睛。
当然这并没有阻止征收。
圣城的命令很简单,也很残忍,按最高标准征税。
所谓的行政,很快退化成了披著神圣外衣的抢劫。
什一税很快被改名为赎罪金。
交不出钱,便证明信仰不纯,信仰不纯,就需要用身体来偿还。
当人们拿不出钱,罪名便被迅速定性,恶意隐瞒神之财产的异端。
教堂变成了劳役场与奴隶仓库,每一枚铜板上都沾著血。
另一个街区,一名早已破产的皮革商跪在地上。
税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