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把皇权放在眼里。」
这不是猜测,而是一种商人对风险的本能嗅觉。
教廷恐怕早就预感到这片土地守不住了,所以才要在战争真正爆发之前,把粮食、金币、人口、信仰,全都打包运走。
塞尔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财政赤字表,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像是在嘲笑他的专业。
他在心里给这艘名为神圣东帝国的大船,下了最后的判决,沉定了。
当他再次抬眼看向兰帕德时,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敬畏,只剩下一种冷静的、带著距离感的评估。
他必须在船彻底沉没之前,为自己找一条活路。
…………
主教以「祈祷时间到了」为由离席。
厚重的议事厅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脚步声。
就在门扉合上的那一瞬间,兰帕德脸上所有夸张的暴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只剩下一片阴沉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落在了塞尔顿身上:「塞尔顿。」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咆哮,而是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近乎恳切的意味:「卡尔文家族在西部的商路……还能用吗?」
塞尔顿握著羽毛笔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兰帕德想绕开教廷,想建立一条只属于自己的后勤线。
「价格好商量。」兰帕德补了一句。
塞尔顿合上了笔记本,动作从容,脸上浮现出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
「殿下,您知道的。」他语气温和而疏离,「自从父亲病重之后,很多商路的控制权……都不太顺畅。」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而且,没有主教的签字,货物根本出不了关卡。」
兰帕德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
那目光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穿人心的疲惫。
他看穿了。
看穿了塞尔顿的保留,也看穿了这位商人已经开始为自己准备退路。
最终,兰帕德只是苦笑了一声,挥了挥手:「退下吧。」
议事厅空了。
兰帕德独自坐在那张临时拼凑出来的「皇座」上,身体陷进柔软却冰冷的坐垫里。
这张椅子,从来就不属于他。
他起身走到高窗前,拉开帷幔。
广场上,巨大的金羽花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