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沉默地站到指定的位置。
整个过程很安静,凡是被点过名的人,都会被引向不同的马车,看似随意,却显然经过安排。
瓦里乌斯也很快被分配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
等名册翻到最后一页,维克多合上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磨坊周围的所有马车:「人齐了,准备出发。」
几名雇佣兵模样的骑士立刻行动起来,解开缰绳,调整车轴,压低声音催促马匹。
…………
坐在车里,瓦迪乌斯裹了裹毛毯,让自己暖和一些。
车厢不大,木板粗糙,铺著一层旧毡。
除了他和卡西安,里面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位是个看上去相当粗糙的老汉,肩膀宽阔,手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得有些变形。
他坐下时,小心翼翼地把随身的工具包抱在怀里,像护著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瓦里乌斯。」瓦里乌斯自我介绍道,「帝国在册子爵,以前在宫廷法务厅做事。身边这位是我的骑士卡西安。」
「巴伦。」老汉先开了口,声音低哑,却带著一股直率。
「以前在皇家工厂干活。」他说这话时,下意识挺了挺背。
「顶级工匠之一。」接著他补了一句,又像是怕被人误会,急忙解释,「前皇帝还在的时候,给过赏的。」
瓦里乌斯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对方在说话时,总会刻意用「您」来称呼自己,态度里带著一种混杂著敬畏与迟疑的分寸感。
「现在不需要这样称呼。」瓦里乌斯开口,语气平静,「到了这一步,大家都差不多。」
巴伦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显笨拙的笑:「是,是……可规矩还是要有的。」
「二皇子的人,把工匠当牲口使。」巴伦的声音压低了些,「不管你会不会,只看你能不能熬。熬不住的,直接拖走。」
他说到这里,喉咙动了一下:「我受不了,就跑了。后来在林子里差点饿死,被赤潮的人撞上,这才活下来。」
瓦里乌斯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转向车厢另一角,那里坐著第三个人。
那人头发凌乱,眼神时而浑浊,时而清醒。
他嘴里低声念著什么,手指在空中划动,像是在无声地书写公式,又像是在驱赶不存在的东西。
巴伦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