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里,也能开出来。」
他转过身,看著她。
「从今天起,你就叫这个名字。」
莉莉,她盯著木板,属于她的名字。
皮特没有停留太久。
他在木板下方画了几条简单的线,又写下几个数字。
「学认字、学算数,不是为了现在。」他说,「是为了以后。」
「以后你们站在工坊里,站在帐桌前,站在桥梁和水坝上,不用再低头问别人,这是不是我的,我该不该拿。」
他用炭笔在木板上画了一个方框。
「会算数的,能记帐,能管人,会认字的,能看图纸,能当工头,能穿制服,不用一辈子出力气。」
皮特抬起头,看著那些目光逐渐集中的脸。
「现在你们是文盲,但以后这片地要修的路、要立的城、要管的厂,都需要识字的人。
字和数就是门槛。跨过去你们站在里面,跨不过去就只能在外头看。」
人群安静下来。
「路易斯大人说过,」皮特继续道,「一个周内谁能学会一百个字,就能来当记录员。穿制服的那种。」
下课的时候,人群慢慢散开。
莉莉没有走,她捡起一根树枝,在刚铺好的水泥地上画画。
一个圆,外面一圈短短的线。
皮特蹲下来看了一眼:「金币?」
她摇头:「不是。」
她抬起脸,说得很轻,却很认真:「这是路易斯大人,我没见过他,但你说过他暖烘烘的,像太阳。」
周围还没散尽的人停下了脚步。
一个瞎了眼的老人摸索著走到那幅画前,慢慢跪了下来。
只有一块还没干透的地面。
但在他们心里,那个给饭吃、给衣穿、给名字的人,比教会里只会收税的龙祖更真实。
…………
一个月后的清晨,大雾笼罩著河谷。
黑沼镇已经不复存在。
曾经吞人不吐骨头的烂泥被铲平、夯实,两排笔直的高脚屋沿著河岸排开。
碳化过的木柱深深打入地下,屋体悬空,阴影落在碎石与速干水泥铺就的路面上,泛著一层青灰色的冷光。
空气里没有了腐臭,只剩下淡淡的焦木香和石灰消毒后的清冷气息。
铜钟在广场上敲响。
那是工匠署刚铸好的钟,声音不算悦耳,却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