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跪伏在地,黑压压一片的朝臣。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尘埃落定的微光。
但他并未如众人期盼般,顺势接下这“众望所归”的皇位。
因为有个流程需要走一下,他也需要借此做一个小测试。
随后他微微抬起手,向下虚按了按。喧嚣的劝进声浪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抚过,迅速低伏下去,
最终归于一种带着疑惑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御阶前那玄色的身影。
姜宸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诸位大人拳拳为国之心,本王感念。然,此等大位,关乎国本,非德行昭彰,众望所归者不可居也。
本王德薄才浅,多年来潜心武道,于治国理政实无建树。骤登大宝,恐非社稷之福,亦非万民之幸。此等重任,本王,实不敢当。”
下方众臣闻言,不禁有了瞬间的错愕,妖孽伏诛,障碍尽除,众臣劝进,正是顺理成章黄袍加身的最好时机,都到这一步了,你跟我们客气啥呢?
还德薄才浅,实不敢当搁这阴阳怪气呢?
心里想着,但长期浸淫官场的本能立刻驱使着他们做出反应。
短暂的静默后,劝进之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比先前更为恳切,更富激情。
“殿下过谦了!诛妖定乱,挽狂澜于既倒,此乃大德!”
“殿下乃先帝血胤,英武睿智,更是众望所归,舍殿下其谁?”
“殿下若不登基,则国本动摇,天下何以安定?臣等何以自处?”
“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万勿推辞!”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似乎要用这言辞的热度,将姜宸那点谦辞彻底融化。
待声浪稍歇,姜宸脸上适时的浮现出一抹沉重与哀戚,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皇兄新丧,灵柩未寒。本王与皇兄,终究血脉相连,兄弟一场。如今思及皇兄惨遭妖毒,壮志未酬,本王心中实是悲痛难抑,五内如焚。
值此哀恸之时,心中只存追思,实在没有承继大统之心。”
这一下,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劝进的浪潮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这好像不是阴阳怪气,难道这位殿下真的不想继承这个位置?
不对,方才那一连串行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