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恭贺之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宣政殿。
普渡慈航依旧盘坐,面对这滔天的权势与荣耀,他脸上无喜无悲,只是单手立掌于胸前,微微颔首,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谢陛下隆恩。”
声音平和,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压过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姜宸也随众人一起起身,做着恭贺的样子。
宫宴在这看似圆满的恭贺声中,落下了帷幕。
月色清冷,照耀着这座辉煌而森严的宫城,也照耀着每一张面具下,难以揣度的人心。
宫宴终散,众人依序退出宣政殿。
姜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在内侍的搀扶下起身,准备转回后宫歇息。
今晚这场宫宴耗了他不少心神。
刚转过御座后的屏风,他似又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转过头看向亦步亦趋跟在身旁的刘伴伴,
“方才那个叫王生的书生你吩咐下去,革去他的功名,永不准再参加科考。”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刘伴伴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这处置不可谓不重,等于彻底断了那书生的仕途。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劝谏道:
“皇爷,此人虽言行无状,冲撞了瑞王殿下,但观其诗才,确有几分灵气。如此处置,是否太重了些”
姜宖停下脚步,侧头瞥了刘伴伴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刘伴伴瞬间噤声,低下了头。
“重了?”
姜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刘伴伴,你也是在御前行走多年的老人,看事情怎还如此浮于表面?”
他缓缓踱步,声音在空旷的后殿回响:“朕罚他,并非是因他冲撞亲王,而是因为他不识大体。”
“今夜是何场合?”
“中秋宫宴,朕与宗亲重臣同乐之际。他为一己私情,先是作诗暗藏机锋,引人遐思,后又公然挑衅亲王,将宴席焦点引至无关风月之事上,搅扰盛宴氛围。”
“任性妄为,不知进退,不晓分寸。科举取士,是为国选材,首要便是心性沉稳,明理知义。
似他这般,稍有才学便忘乎所以,不顾场合,不尊上位,连最基本的为人处世之道都不懂。
朕如何能指望他将来为官一方时,能明辨是非,顾全大局?怕是只会因私废公,徒惹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