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还带着惯常的审视,但越看,眉头越是微微舒展。
奏疏不仅将南巡所见,医改推行过程中的细节记录得极为详尽。
更重要的是,通篇措辞恭谨至极,字里行间反复提及蒙皇兄信重,仰赖皇兄威德,此皆陛下圣心独运之果
仿佛这医改之事从发端到推行,所有的功劳和决断都源于他这位皇帝。
他有些没想到,这位三弟竟如此上道。
这种毫不居功,功劳全归上者的姿态,是他自己的本心,还是背后有人提点?
应当是有人提点罢,毕竟终究不过是个不满二十的少年人,此番又是第一次接触政事,接触权柄。
在此之前,可一直都深居简出的,甚至都少与人来往。
他合上奏疏,抬起眼,看向下方垂手而立的姜宸,脸上露出一丝看似随和,实则带着探究的笑意:
“三弟,你这奏疏里的措辞倒像是这医改之事,从头至尾皆是朕之功一般。
朕不过是准了你的奏请,给了你些权柄方便行事罢了。”
姜宸闻言立刻躬身,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皇兄此言差矣。若非皇兄信任,授臣弟权柄,并命江东官员鼎力配合,臣弟纵有想法,也寸步难行。
此等惠及万民之策,能得以推行,全赖皇兄圣心独断与支持。”
他略微停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况且,这医改细究起来本就与臣弟没多大关系,不过有人提了那么一嘴,臣弟觉得此事或可一试,于是上了那封请行的奏疏而已。”
姜宖听着,目光在姜宸脸上停留片刻。
他这个名字终究是根刺。
先帝当年那点可能存在的念头,如同梦魇,缠绕着他。
但看着眼前这个弟弟,看着他那副恭谨的态度,回想他这些年的种种表现
那根名为“厌恶”的刺依旧扎在心里。
但那份总想寻个由头惩治他一番,以宣泄心中莫名惶恐与愤懑的念头,却是在这一刻,不知不觉地淡下去了许多。
一个醉心武道,无意权柄,识大体,明事理的弟弟,似乎也并不那么值得他时时警惕,处处针对。
姜宖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几分真切,他摆了摆手,语气和颜悦色:
“好了,你的忠心与辛苦,朕知道了。这奏疏朕留下细看。医改之事,你既已开了头,便再多费些心,后续条陈尽快递上来。”
他顿了顿,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