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精兵冲之,确可收击半渡之效。”“然宋军水师尚有床弩、跑车。”
阮道成提醒道:“我军临岸列阵,恐遭其轰击。”
“所以不可临岸。”
李常杰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浔江南岸划了一道弧线,说:“后退六百步列阵,让出滩头,宋军渡江,必先占滩头,然后整队。待其前队登岸、后队未继之际,我军攻击,方可收效。”
刘庆覃撚须沉吟道:“只是我军攻城半月,士卒疲惫,仓促间重新编队列阵,恐难齐整。”李常杰不以为意,镇定地进行了一番布置。
随后,他又说道:“不必多虑,南路军已在折返的路上,明日便可抵达。”
帐中诸将见他如此从容,原本有些动摇的军心稍稍安定。
随后,众人离去。
李常杰独坐案前,面上从容淡定的神情渐渐变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一仗胜负难料。
宋军水师已经控制浔江,杨文广的偏师正在左水一带游弋袭扰,他的粮道时断时续,如果不退兵,光靠存粮支撑不了多久。
但他不能退。
退了,交趾国内那些本就反对北征的势力便会借机发难;退了,北征以来积累的赫赫战功便化为乌有;退了,哪怕能全师而还,也必然被朝中政敌围攻倒,并招来杀身之祸。
对于他来讲,退了,跟死了是没有区别的。
所以还不如赌一赌,反正兵力还占着优势呢。
至于赌输了,大军是否会因此一战尽墨,他其实并不在乎,毕竟他若是退了,是必然会被清算的,那留着大军对他而言又有何意义呢?
当夜,交趾大营里不乏火光,几缕黑烟直冲天际。
不是被宋军偷袭,而是交趾军将从广南西路城池里取得的各种文书册籍,尽皆投入火堆。
苍梧城头的守军远远望见,奔走相告,以为交趾军要退。
魏璀站在城楼上,撚着胡须,面色却比方才更加凝重。
“不是退。”他缓缓摇头,“是背水一战的准备。”
周兴站在他身侧,望着对岸火光中隐约可见的宋军连营,低声道:“明日交趾军必列阵南岸,阻我军渡江,不知援军能否 能不能打过。”
魏璀没有回答。
他见过狄青用兵,也见过侬智高之乱时各路宋军的溃败。
交趾军能旬月之间连克邕州十余城,绝不亚于侬智高的叛军,明日这一战,将是真正的硬碰硬,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