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新站在楼船高上,将对面朦航的来势看得清清楚楚。
“传令,朦航与楼船顶上去,斗舰两翼展开。”
身旁的将领们都愣了一下,广南东路内河水师的朦钟并不多,这个命令其实就意味着楼船也将顶在前面。
“钤辖!”副将谭宗武急声道,“楼船不宜近战,请钤辖移旗至后方斗舰!”
张日新没有回头。
“老夫打了四十年仗,从不曾在阵前后退一步。”
谭宗武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
他已经明白了张日新的意图,张日新并非鲁莽,而是打算以自身为饵,从而让斗舰们能够以最好的角度去反包围进攻楼船的交趾军舰队。
“咚!咚!咚!”
楼船上的战鼓声骤然变得急促。
广南东路舰队的朦瞳听到这个鼓点,桨手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嚎叫着将船桨划得如同风车一般,迎头撞向交趾舰队朦瞳。
两军朦航在江心轰然相撞。
铁冲角刺入船体时发出的声响极为可怖,像是巨兽的骨骼被生生折断,掺杂着木料崩裂的脆响和水兵落水前的惨呼。
一艘广南东路舰队的朦钟与交趾舰队朦艄对撞,双方的冲角同时扎进对方船首,两艘船就这样死死咬在一起,谁也挣脱不开。
张日新的旗舰继续向前。
这艘庞大的楼船逆水而上,风帆被东南风鼓得满满当当,船首劈开的浪花溅起数尺高。
它像一头年迈的雄狮,明知前方是成群结队的鬣狗,却依然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包围圈。
交趾水师立刻嗅到了机会。
黎公越站在船楼上,远远望见那艘悬挂着“张”字大旗的楼船,几乎是瞬间就下定了决心。“传令!”黎公越几乎是吼出来的,“集中所有朦航,不必理会两翼,全部给我往楼船上靠!”“咻咻咻!”
箭如雨下,跑石纷飞。
张日新纹丝不动。
一块飞溅的木屑划破了他的额角,血顺着花白的鬓角淌下来,滴在战袍的肩部,泅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甚至连擦都没有擦一下,只是继续盯着江面上的战局。
眼下敌众我寡,他唯有以自身这艘充作旗舰的楼船为诱饵,才能诱使交趾军舰队放弃严整的阵型,来围杀他。
如此一来,广南东路水师的其他舰船,才有机会进行反包围。
“左舷,走舸靠上来了!”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