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出头,现在登岸的已经有上千人,再加上石牛岭那边的三百人,将近一半的人已经上岸了。
剩下走舸里当然还载着些步卒,但滩头着实是放不下了。
“人够了。”
郭逵站直身子,刀尖指向镇口的木栅:“继续向前冲锋!”
石牛岭顶。
这里是一处相对平坦的小平。
五梢重胞的拽索,百余名宋军士卒每拉一次,掌心的茧子便被粗麻绞得火辣辣地疼。
这玩意儿威力虽然大,但需要的人手实在是太多了 通常来讲,五梢重跑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人去协同拽动拽索,这样拽索张力才能保持平衡,而人数不足除了会导致跑石轨迹偏移、射程变近以外,还极很可能导致跑架晃动,甚至直接散架。
“放”
跑梢弹起,七、八十斤重的石弹呼啸着砸向孟陵镇方向,但这一孢的落点明显偏了,巨石擦过镇东的几间屋舍,砸进漓水边的泥滩里,溅起一堆淤泥。
负责指挥宋军的是个营指挥使,姓秦,单名一个“琮”字。
他是郭逵麾下的老人,参加过平定彭仕羲之役,右脸颊上那道从颧骨斜拉到下颌的旧疤,便是在桃花洲攻坚时留下的。
此刻从他这个高度俯瞰,孟陵镇的全貌尽收眼底。
镇子的轮廓像一枚被压扁的枣核,横卧在漓水与石牛岭之间的狭长滩地上,镇口交趾军的营栅被重跑砸出了好几处豁口,但李继元的将旗依旧立在镇中一处高上,纹丝未动。
“指挥使,下面的兄弟可能要顶不住了!”
石牛岭的西坡下,交趾军正在李继元亲兵队的带头下,准备重新发动猛攻。
“直贼娘。”秦琮啐了口唾沫,“这是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掏出来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正在操作重跑的士卒们。
这些人里压根就没有正经的“孢手”,只会拽索子,不懂调跑,更不会校准,刚才那几胞里能有效命中的,全靠运气。
“蒋二!”他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士卒从跑架后探出头,脸上蹭了好几道黑灰,像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烧火兵。“带二十个人,去下面增援。”
蒋二应了一声,从地上提起弓便走。
秦琮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这后生是澧州人,彭仕羲之役打到桃花洲时,这小子跟在老兵后头,举着盾的手抖得像筛糠。
如今倒是不怂了,只是不知道,今日之后还有没有命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