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中一直沉默,此刻见李肃之目光扫来,便开口道:“海商趋利,若无切实保障,恐难踊跃应募,除“免抽解’、“予茶引’等利权外,还可许以“海损补偿’,即凡承运军粮之船,若遇风浪倾覆,除了约定的利权不变之外,官府按船价全额赔付 此外,承运军粮之海商,可优先获得市舶司次年番货“博买’豁免之权。”
盛昭还唱起红脸了。
“这开销未免太大,若遇飓风,一次损失数十艘,如何吃得消?”
“海运之险,商贾岂会不知?”陈云中不疾不徐地反驳,“若不如此,谁肯舍命出海?与其让从民间采购的粮食运不出去,不如花些代价,换前线将士足 …况且飓风非年年有之,即便有也不见得遇上,所冒之险不足所获之利,商贾自然愿意冒险。”
陆北顾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向贾逵与杨文广:“二位副都部署以为如何?”
贾逵略一思忖,道:“前线战事瞬息万变,若等内河水道慢悠悠转运,若是真遇到堵塞,恐怕等不及,海路只要能运个十几万石粮食,哪怕只到广州,再循西江转运至梧州,也是有用的。”
杨文广亦颔首:“海运之利在于速,而速在军中,便是战机。”
“既如此。”陆北顾拍板,“海运之事,便以陈判官所议为底本,由发运使司行文明州市舶司,详列招募章程,船价赔付、博买豁免等条款,需逐一核定,不得有疏漏。”
李肃之拱手应下。
如此一来,后勤补给线便是两路并行。
主力粮秣仍走内河水道,以发运使司纲运体系为依托,经湘水、灵渠抵桂州;另以海路为辅,自两浙路、福建路调拨海船,载粮南下广州,再由广州转运至前线。
会议暂停,众人前去吃了个午饭。
而下午的时候,《南征粮运条画》便拟好了,分内河、海路两路,计十三项细目,摆到了众人的案上。陆北顾逐条细看,怒气也消了大半。
李肃之虽然不敢担责任,但在这段时间显然也不是什么都没想,这份《条画》确实用了心思,一看就是构思许久的产物。
内河方面,规定了发运使司辖下各转般仓的调拨额度、纲船调配优先级、沿途巡防部署、灵渠疏浚民夫征调方案;海路方面,则详列了明州市舶司的招募程序、海商承运军粮的税赋优惠、海损赔付细则、护航水师的调配方案。
每一项都附有数据,虽然部分数字还有待商榷,但框架已然清晰。
“李漕使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