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殿外面等着考生的到来。
他们是礼部省试的考官团队,同时也是殿试的考官团队,不过具体差遣的名称改为了编排官、对读官、出义官、点检官、详定官等等。
“许是延和殿寓意好些。”
刚交谈两句,便见远处的士子们向这边走来。
随后,士子们便在延和殿内等待,根本无人敢躁动,只偶尔听得几声咳嗽,旋即又被寂静吞没。陆北顾站在殿侧,目光扫过这些经过省试层层选拔出来的士子,难免有些感慨。
七年前,他也在其中。
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七年后自己会身着紫袍站在这里,以考官的身份,旁观另一批士子走完他们科举之路的最后一步。
“陛下驾到”
赵祯是被两名内侍搀扶着进来的。
他今日穿了正式的冠服,这身衣服跟七年前相比,若说彼时尚还合体,那么如今穿在身上就显得有些空荡了肩部微微下塌,袍角也拖曳在丹陛上。
赵祯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落座时,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并未擦拭,只微微擡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随后,殿试开考。
贴经、墨义、诗赋、时务策,这些都是陆北顾等人出的题,而论的考题则是官家亲拟的,是一道关于“治道”的论题,论的是如何在冗官、冗兵、冗费这“三冗”交困之下,既不苛敛于民,又能足食足兵以安天下。
这道题,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说它不难,是因为三冗之弊乃是本朝痼疾,但凡读过几本政论文章的士子,都能说出些“澄清吏治”、“整饬军备”、“节用爱人”之类的套话;说它不易,是因为这道题太大、太空、太容易写得泛泛而谈,真正能切中要害、提出可行之策的,百中无一。
陆北顾看着那些埋头疾书的士子,却是想到,他已经入仕七年了,确实做了不少事 麟州退敌、熙河开边、整顿盐法、平定荆湖、改革市舶,每一桩每一件,他都做成了。
可越是做事,他越明白,这些不过是具体的、孤立的功绩。
现实情况是,“三冗”依旧存在,国用依旧不足,边患依旧未靖。
所以对于他来讲,目前能够真正改变大宋的可行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发动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变革各项现行制度。
而想要进行改革,必须要掌握足够的权力。
思忖良久,陆北顾的目光重新落在御座上的官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