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谔的这份奏疏,直接将“无子”这一曹皇后最致命的缺陷,直接给摆到了面上。
怎么说呢?他虽引“七出”旧典略显刻薄,且将曹皇后与郭皇后类比未必完全妥帖,但其核心论点,也就是“皇后多年无子,本身便是大过,于国本有亏”却实实在在击中了要害。
杨谔奏疏一上,朝野震动更甚于前,暗流涌动更剧。
谁也没想到,这位刚刚从提举明州市舶司任上擢升为右正言不久的官员,甫入谏院,便敢在这等敏感重大的议题上,抛出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尖锐的言论。
而且,司马光反对废后,杨谔支持废后,这也说明在谏院内部,同样出现了公开分歧。
这就意味着傅尧俞、吕诲、司马光等人反对废后的观点,已经不能代表整个谏系统的观点了,那么自然也就无法形成“整个文官系统都反对废后”的舆论风潮了。
这两封奏疏一上,官员们暗地里书信往来、私下聚会、密议权衡者不知凡几。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围绕后位、更关乎未来朝局走向的较量,已到了关键时刻。
接下来的几日,赵祯对如潮般涌来的奏疏统统留中不发,却下旨晋升苗贵妃之父为齐州观察使晋升外戚本非什么稀奇事,可在这废后风声甚嚣尘上、谏接连上疏的节骨眼上,官家非但不理睬那些劝谏的奏章,反倒明晃晃地擡举苗氏一门,其中意味,再迟钝的人也嗅得出来。
同时,太子赵晞由检校太傅升检校太师,遥领镇安、武胜两镇节度使。
总而言之,官家这一连串的动作,与其说是赏赐,不如说是昭告,向天下人表明,官家是铁了心要给苗贵妃撑腰,更是为废曹立苗铺路。
面对官家此举,茶楼酒肆、宴会雅集,乃至深宅内院,处处皆在窃窃私语。
有替曹皇后抱不平的,痛心“贤后无过,何以至此”;有揣测圣意、认为官家为太子计不得不如此的;也有冷眼旁观、感叹天家无情、祸福无常的…但绝大多数官员,尤其是心思活络的,已开始暗中权衡,究竞该将宝押在哪一边。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嘉祐八年的三月三日。
殿试当天。
天光尚暗,延和殿外已是灯火如昼。
宫人们将殿前两侧的铜鹤香炉添了新香,青烟在料峭春寒中笔直上升,又被晨风吹散。
“今年改在延和殿了,往年都是在崇政殿的。”
陆北顾和范镇、王珪、蔡襄、王安石等人,都在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