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
殿前的内侍见苗贵妃来了,连忙躬身行礼,却不敢拦,只低声禀道:“娘娘稍候,奴婢这便去通传。”苗贵妃微微颔首,站在殿外等候。
太子赵晞在母亲怀中扭了扭身子,似乎有些不安,苗贵妃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不多时,邓宣言亲自出来。
“娘娘,殿下,官家有请。”
邓宣言的声音有些哑,显然,方才殿外发生的事,让他这个跟在官家身边多年的老内侍也颇受煎熬。苗贵妃轻轻道了声“有劳”,便抱着太子走进了殿门。
福宁殿内,药香比上次更浓了几分,博山炉里的沉水香已经熄了,换了一炉安神的,气味辛烈,直冲鼻观。
赵祯靠在榻上,身上搭着条厚毯,闭着眼。
他的脸色比正月时好了一些,却仍是苍白,颧骨微微突出,原本合体的寝衣显得有些空荡。“陛下。”
苗贵妃的声音很轻,赵祯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苗贵妃脸上,然后落在她怀中的太子赵晞身上。赵晞的眼睛乌溜溜的,正盯着父皇看,嘴里忽然冒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伸着两只小胳膊,似乎想让父皇抱。
赵祯脸上浮起笑意,他伸出手,苗贵妃连忙将太子小心地放进他的怀中。
小家伙不知道自己的父皇今日经历了什么,只是小手抓着毯子的边缘,嘴里又开始咿咿呀呀。赵祯抱着太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今日的事,你听说了?”
苗贵妃垂首,低声道:“臣妾听说了。”
“她这是要逼朕,逼朕动怒,逼朕死。”
苗贵妃不敢接话,她也知道官家其实不需要她接话。
“可朕偏不让她如愿。”
赵祯低头看着怀中的赵晞,小家伙本来就已经有些困了,这时候折腾了一会儿,眼皮耷拉着,却还强撑着不肯睡。
“朕要废的不只是一个皇后,朕要废掉的是将来束缚晞儿的枷锁。”
“朕不能让他像朕一样,被一个没有血缘的女人管教,事事受制,连身边人的任用都要看人的脸色,这些苦,朕受够了。”
“朕不管别人说什么“无过,不当废’,她无过,朕这四十年便有过了么?”
“陛下。”
苗贵妃在榻边缓缓跪下来,仰头看着赵祯,眼中噙着泪。
赵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苗贵妃的手背上,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父亲最近可曾去潜龙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