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反驳司马光,更不是为了替官家说话,其实是在劝慰自己,解自己的心结。
面对死亡,任何人都是存在恐惧心理的。
钱象先这个岁数摆在这呢,正常来讲,议事厅里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接近死亡。
更何况,这两年死的老臣,对于他来讲可都是熟人,所以他很能理解官家的心理。
议事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是早春的麻雀正在檐下努力筑巢。
龚鼎臣看了看司马光,斟酌着开口道:“钱公说得有理,我还是以为,此事说到底是官家私事,加封三位神人,营建殿宇,花费也有限 咱们谏院若是连这都要拦着,未免太不近人情。”“正是。”王陶接话道,“况且官家并未下诏让国库出钱,大可以内库支用,内藏库是官家私库,官家用自家的钱做自家的事,咱们做臣子的,何必多嘴?”
就在这时,陆北顾从外面回来了。
他其实很早就到谏院了,出去一趟是因为他得了“同知贡举”的临时差遣,所以去开了个会。而今年被任命为“知贡举”的礼部省试主考官是翰林学士范镇,另外两位“同知贡举”是翰林学士蔡襄、王珪,至于“点检试卷官”则是知制诰王安石。
“怎么了?”
见议事厅内的气氛好像不太对,陆北顾问道。
龚鼎臣给他大概解释了一下,司马光坚持道:“天子无私事,官家封神营建,此事谏院不能不言,下官请拟奏疏,劝谏官家收回成命,若诸位都不愿出面,我愿独自进谏。”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独自上疏,就意味着司马光要把所有压力扛在自己身上,也意味着谏院内部出现了公开的分歧,这是非常不利于团结的话。
“君实,我知你是一心为国。”
王陶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劝道:“可你想想,官家如今病着,心情本就郁结,咱们这时候递一道措辞激烈的奏疏上去,官家看了,心里能好受吗?万一圣躬因此更加不适,这个责任,谁来担?”“我倒是觉得司马君实此言有理。”
陆北顾终于开口,却似乎并不反对,众人都看向了他。
“官家圣德格天,梦中得见神明,此乃祥瑞之兆,然神明之道,贵在诚敬,不在虚饰,若能以清静无为待之,以恭俭爱民应之,则神明自佑,何须宫观殿宇?我等身为谏官,定然是要上疏进谏的。”“不过,圣躬康泰、社稷蒙福之根本,还是在于求医问药 我在前日便已上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