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沉,反问道:“魏郑公谏诤二百余事,可有一事是不分场合、不看时机的?”看到这一幕,陆北顾也是颇为头疼。
不过放任司马光这么吵下去,肯定也不是办法,他只得出来端水道。
“谏院这面镜子,能不能照出朝政得失,不全在诸位,更在照镜人。”
司马光终究是给了陆北顾这个新任顶头上司一个面子,没再继续争吵下去,而是按捺住了。“但诸位要做的,是让这面镜子始终明亮、端正、不偏不倚,至于照镜人看不看、听不听、容不容,那不是诸位能左右的,也不是诸位该忧虑的 诸位只需问心无愧,便是尽了谏官的本分。”钱象先也懒得继续跟司马光掰扯,顺坡说了句废话:“陆知谏所言极是,谏院为天下言路之所在,我等持正守经,方能不负圣恩。”
龚鼎臣打了个圆场,道:“陆知谏方才以铜镜为喻,下官深以为然,只是镜欲明,先须正其位,谏院现在正需有人居中调度,陆知谏既来,我等便有了主心骨。”
“龚司谏说得极是。”
王陶也跟着说道:“陆知谏在东南雷厉风行,漕运、盐政、市舶,哪一桩不是积弊丛生?既然皆能廓清,如今来掌谏院,想来也定有一番作为,我等自当竭诚奉公,不令陆知谏失望。”
这话捧得恰到好处,既点明了陆北顾的政绩,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不显得过于谄媚。
而司马光也意识到了众人并不想听他的反对意见,似乎有点生闷气,就没说话。
“今日只是初见,便不议具体事务了。”
陆北顾见状,也只得说道:“待本官将谏院近来的奏疏、案卷翻阅一遍,改日再与诸公详议。”众人会意,纷纷起身告辞。
王陶走到门口,脚步微顿,似乎想说什么,但见司马光还在,便没有开口,径直去了。
陆北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众人散去后,他独坐议事厅中,目光再次落在那幅“以人为鉴”的御笔上。
铜镜照衣冠,谏官照得失。
可谁来照谏官呢?
李振等他带回京来的属吏,在昨日便已经先到谏院熟悉情况了,这时候引着陆北顾前往他自己的值房。值房不大,陈设也简朴,跟他在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司的值房根本没法比。
桌上整整齐齐地摞着几叠文书,都是近来谏院的奏疏副本和案卷,他坐下来,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便是司马光的奏疏副本,内容是反对给因病离世的董充媛举行超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