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搭着一条秋香色的厚毯,手里捧着一卷奏疏,正看得入神。
陆北顾趋前数步,行礼道:“臣陆北顾,参见陛下。”
赵祯搁下奏疏,目光落在陆北顾身上那袭紫袍上,端详了片刻。
“这紫袍,你穿着倒合身。”
陆北顾连忙道:“陛下厚赐,臣愧不敢当。”
“赐都赐了,有什么不敢当的。”
赵祯擡了擡下颌,示意邓宣言道:“赐坐。”
陆北顾谢过,在锦墩上斜签着身子坐下,双手平放膝上,目光微微下垂。
赵祯打量着他,忽而问道:“在东南一年多,可有什么体会?”
“臣体会颇多,不知陛下之意?”
“那就先说说漕运。”赵祯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寻常闲聊,“朕听说你刚到真州,就把发运使司上下折腾得不轻。”
“漕运积弊已久,臣不敢说“折腾’,只是将账目厘清了些 东南六路岁漕六百余万石,关系京师军民用度,账目若不清,便如舟行暗礁之上,不知何时便会倾覆。”
“账目厘清之后呢?”
“臣查出淮南路历年从转般仓“暂借’粮米,已追回大半,余者订立了分期偿契。此外,荆湖溪峒彭仕羲,臣奉命进剿,幸赖将士用命,未辱使命,至于虔州,由于私盐横行,臣与蔡挺商议,以“平价盐’之法疏导,擒斩盐枭陈万金、李黑虎,私盐之祸稍戢。”
这些事情,赵祯自然很清楚,不过汇报嘛,就是如此。
“明州市舶司呢?朕听有人说,你废了博买,降了抽解,还与番商称兄道弟,朝中对此可是颇有些议论。”
这话说得平淡,但“称兄道弟”四字,其实有点重了。
“市舶之利,在于流通,博买之制,看似为官府牟利,实则抑价强购,番商裹足,市舶司岁入反而不振,臣废博买、降抽解,不过是将被堵塞的商路重新疏通罢了至于“称兄道弟’,臣在市舶司衙门设宴款待番商,席间有通译,有属官,光明正大,并无私交,番商所求,无非“公平’二字,朝廷给他们公平,他们便给朝廷税课,这是买卖,不是交情。”
赵祯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买卖?你倒是个会做买卖的。”
“臣不敢当,只是国用不足,西北养兵、东南漕运、百官俸禄,样样都要钱。市舶之利若能做大,于国于民,皆有裨益。”
赵祯没有接话,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