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倭寇那般大祸,可若置之不理,任其坐大,恐怕会致使沿海百姓遭受荼毒。
因着着实气闷,他便走到窗前,推开半扇,夜风带着海潮的咸湿气息涌入,稍稍驱散了室内的闷热,他看向了定海港方 …那里仍有零星灯火,多是夜泊的商船,而对于他来讲,明州市舶司是推行新政、振兴海贸的基石,绝不容许被倭人破坏。
但问题是,剿灭一处私港容易,但若不能连根拔起其背后的网络,震慑住潜在的勾结者,今日捣毁浪港山,明日可能又冒出别处的“浪港山”。
况且,涉及倭人,便需要协调水师力量。
而两浙路的水师,主要驻防在杭州的几处要地,负责巡防近海、护航商船,若大张旗鼓调往浪港山,消息很难不走漏。
陆北顾拿出两浙路地图,摊开到桌面上,目光沿着海岸线移动。
最终,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另一处,北面的秀州华亭县,松江那里亦有水军驻泊,且位置更北,若从此处发兵,沿海岸南下,再折向东进入群岛,或可出其不意。
但调动秀州水师,就需要两浙路安抚使点头了,而且具体到秀州水师的将领,是否愿意配合、能否保密,以及这支水师本身战力如何,都是未知数。
思虑片刻,陆北顾心中渐渐有了想法,他提笔写下文书。
写完这些,窗外的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陆北顾吹熄蜡烛,和衣在榻上小憩了片刻。
晨光熹微时,他匆匆起身,洗漱更衣,随后便召来属下,将夜间拟定的文书一一发出。
五日后,秀州。
松江水寨内泊着的战船多是四百料的巡海快船,船体修长,吃水不深,桅杆上悬着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水师都监刘承宗年约四旬,面庞被海风砺得黝黑粗糙,此刻正立在码头石阶上看着部队调动。“都监,弟兄们都齐了。”副将王焕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按您的吩咐,都只晓得是例行巡海操演,船上的弩机、火油、钩拒皆已备妥,弓手箭矢足额。”
刘承宗点点头,他是怕有人走漏风声,所以才瞒着几乎所有人。
“传令各船,出港后遇商船,照常巡检。”
“是!”
时间一到,港内战船依次解缆升帆。
刘承宗坐镇的指挥船当先驶出,其后快船呈楔形紧随,而船队出港后并未径直向南,而是先向北佯动,再向东绕过一个岬角,方才折转向南。
海上风浪不大,但越往南行,礁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