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彭师彩还是没有说出“愿降”这两个字。
陆北顾也不着急,他很清楚,彭师彩的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了,这时候他最需要做的不是再添一把火,而是给彭师彩营造一个孤独的环境,让其自己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线。
“带下去吧。”
彭师彩被单独关押了起来。
暮色如血,沉沉地压在桃花洲上。
彭仕羲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攥着那份染了泥污的急报,指节捏得发白。
堂下跪着的信使抖如筛糠,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不敢擡头。
“好!好得很啊!”彭仕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随后,他猛地将急报掼在地上,霍然起身,一脚踢翻身前的矮几,厅中烛火被他带起的风刮得乱晃。几个心腹头目垂手立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谁都晓得,这位“如意大王”平日里虽暴戾,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眼珠赤红,腮帮咬得铁紧,仿佛下一瞬就要择人而噬。
“各峒峒主,五日之内,带齐峒丁,到桃花洲集结!迟一刻,全家填坑!”
杀气弥漫开来,压得众人脊背发寒。
彭仕羲却还不解恨,他眯着眼,缓缓扫过堂下那些低头不语的属臣。
这些年,他靠狠辣手段统合诸峒,可如今兵败消息传来,难保没有人生出异心。
“雷虎。”他忽然点名。
“属下在。”
“你上个月,是不是私下跟辰州买过货?”
彭仕羲声音很轻,却让雷虎瞬间吓得汗毛都炸了起来。
“大、大王明鉴,那是为了给峒里添些铁锅。”
“放屁!”彭仕羲暴喝,“老子早就收到风声,你到底想干什么?嗯?”
他一步步走下阶,质问道:“是不是看官军来了,想留条后路?”
雷虎扑通跪倒,连连磕头:“属下不敢!属下对大王忠心”
话未说完,彭仕羲已拔刀出鞘。
寒光一闪,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血喷了旁边人一身。
彭仕羲不再问,也不再看,只挥了挥手。
片刻后,门外传来重物落水的闷 桃花洲四面环水,沉尸深潭,连坟茔都不必留。“都听清了。”彭仕羲提刀走回主位,刀尖还在滴血,“眼下是生死关头,老子活,你们跟着吃肉;老子死,你们一个也别想逐逃 谁敢通敌,刚才的雷虎就是榜样。”
众人噤若寒蝉,唯唯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