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说,鲧筑堤堵水,禹疏导入海。”
王安石聪明绝顶,瞬间就意识到对方的意图。
“正是。”陆北顾苦口婆心道,“鲧见洪水滔天,心急如焚,筑高堤以堵之,看似见效快,然水势愈积愈猛,终至堤溃,酿成大祸。禹则察地形,疏河道,导洪水入海,看似慢,然除根本之患 如今大宋积弊,确如滔滔洪水,然若是只求速成,短期内或可见效,若执行不当,官吏借此盘剥,豪强趁机渔利,则民怨如洪水积聚,终有溃堤之日。”
“可真的有那么多时间吗?”
王安石忽然问道:“子衡,你可知为何历代变法多败?”
“愿闻其详。”
“非败于法不善,而败于人不力,时不待!”
王安石喟叹道:“不说再往前的,就说庆历新政,条例精详,为何不过年余便夭折?非条例不善,而是反对者众,而支持者未能坚持,待反对声起,便逡巡退缩,终至失败!”
“更何况,你之法,看似稳妥,然必须上下同心、持之以恒。可如今朝堂,党争日炽,各怀私心,今年推行新法,明年、后年便可能被贬出京!若按你之法,至少需十年图之,可哪来的那么多时间?”“故而。”王安石的声调陡然提高,“必须快!必须狠!必须趁在位之时,以雷霆手段推行新法,造成既定事实。纵有瑕疵,纵有怨言,只要大方向正确,只要国库充盈、兵强马壮,便是成功,待成效显现,反对声自然消弭,此所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介甫兄,你所虑,确是实情。”
陆北顾并没有硬顶,而是问道:“然我有一问,若以雷霆手段强行推行,纵短期内见效,然若执行中弊病丛生,民怨沸腾,待离任后,新法可能被全盘推翻,甚至矫枉过正,使国家陷入更大混乱。如此,岂非前功尽弃?”
见王安石默然,陆北顾继续说道。
“商鞅变法使秦强,然商鞅死后,秦法未废,为何?因商鞅虽用重典,然“法令至行,公平无私’,且“塞私门之请,移风易俗’,他不仅立新法,更在这些年里,培养了一批精通新法、执行有力的官吏,改变了秦国的政治文化。”
“反观王莽改制。”陆北顾语气急促,“亦是以雷霆手段推行,然急于求成,朝令夕改,且所用之人多阿谀奉承之辈,不过十余年,便天下大乱,新朝覆灭!何也?根基不牢,人心未附。”
说完这些,陆北顾看着王安石,语重心长道。
“介甫兄,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