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马怀德当真狗急跳墙,欲借夏军之手除掉自己,那么这次在淮安镇东北方的交易,不无可能便是其抛出的诱饵,这点他早已想到。
可诱饵之所以称之为诱饵,就是因为具有极强的诱惑力。
“侯爷。”姚麟见陆北顾久久不语,忍不住道,“咱们有八百精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伙蠹虫把盐运走吧?要不让末将带人前往便是了。”
“若是设局,我不动,你去也白去。而且,我不能让你们枉送性命,自己反而躲在后面。”姚麟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此时的陆北顾,想起了三川口那片沉默的土地,想起那些无名的坟堆。
前人流的血,不能白流。
他陆北顾来西北,不是为了苟全性命,而是要为这积弊深重的边陲,瞠出一条新路。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要明知可能有埋伏,还要一头扎进去,那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若是环庆路的兵信不过,能不能从其他路调兵?”姚兕忽然问道。
“来不及了。”
虽然从地图上看,泾原、环庆、鄜延这三路都是竖状分布的,而且这些路内的城池堡寨大多都是沿着河谷建立的,反而如大顺城这般位于山区用来维持对峙战线的堡寨,整体看来比例较低。
而这也就意味着,哪怕陆北顾有通过经略安抚使要求各路驻军协助的权力,但想要派人去泾原路和鄜延路调兵,都必须要经过漫长的路途,才能自大顺城抵达位于泾水河谷或延水河谷的两路经略安抚使司衙门。所以,从其他路调兵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哪怕他在几天前就派人去也来不及了。
陆北顾现在能动用的,只有手头的这些力量。
这里额外提一句,西北诸路起名都很简单粗暴,之所以有“环庆路”这么个名字,其实就是把北面的环州和南面的庆州组合在一起,而泾原、鄜延亦是同理。
沉吟许久,陆北顾最终下达了决定。
这趟得去。
这环庆路的盖子,既然已经揭开,就必须彻底掀开,哪怕下面藏着毒蛇猛兽。
不过,他打算将计就计。
“你们看地图,柔远寨以北的这个地方,距离跑马岭十多里,正好卡在白豹城到淮安镇之间,若此番真是设局诈我前去,何不来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姚兕看着地图,听着陆北顾的话语,忽然像是明白过来了什么。
“所以,若真有诈,夏军的全部注意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