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内铺着明黄色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只小碗。形制简洁至极,无任何纹饰。但就在它露出真容的瞬间,整个茶室似乎都亮了一亮。
那是怎样的一种青色啊!
似雨过天晴云破处,釉色莹润如玉,光泽内敛如脂,在光线中泛着淡淡的天青色光晕,仿佛将一片最纯净的天空凝在了瓷土之中。
「汝窑。。。天青釉。。。」马大拿的声音在颤抖。他猛地站起身,又意识到失态,缓缓坐下,但眼睛已死死盯住那只碗,再也挪不开。
王总也屏住了呼吸。
即便对瓷器研究不深,他也知道「汝窑」二字在收藏界的分量。传世不足百件,每件都是国之重宝,绝大多数深藏于两岸故宫和世界级博物馆,民间能流通的,凤毛麟角。
高东旭轻轻拿起小碗,碗底朝上,亮给二人看。
底足露出香灰色胎土,底部刻有铭文:「和府旧藏。」
「嘉庆查抄和坤府邸,共得汝窑瓷器七十一件,其中碗十七件。」高东旭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军机大臣王杰平叛白莲教有功,嘉庆随手赏了他这件汝窑小碗。。。」
马大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兴奋激动的声音干涩:「高总。。。我能。。。
上上手吗?」
「请。」高东旭将碗小心放回锦盒。
马大拿几乎是虔诚地伸出双手,指尖微微颤抖。他先是从锦盒中捧出小碗,没有立刻细看,而是闭眼感受—重量、触感、温度。然后睁眼,从怀中取出放大镜,一寸一寸地审视。
釉面开片细密如蝉翼,在光线下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一这是汝窑特有的「蟹爪纹」。釉色在不同角度下微妙变化,时而天青,时而粉青。碗底三枚支钉痕细小如芝麻,呈淡淡的香灰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茶室中只有马大拿压抑的呼吸声,和红泥炉上水将沸未沸的「嘶嘶」声。
王晓红始终静静看着。
她的目光偶尔掠过那只天青釉碗,更多时候,却落在高东旭身上。他正重新执壶泡茶,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仿佛桌上摆着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国之重宝,而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茶器。
终于,马大拿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回锦盒,双手竟有些虚脱般的颤抖。他看向王总,重重地点头,声音沙哑:「开眼了。。。王总,我今天真是开眼了。这东西。。。没问题。」
王总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迫不及待地捧起小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