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茶饮尽。他没有立即放下杯子,而是就着光线细细端详杯底,脸色渐渐变了。
「高总。。。」他声音有些发干,擡头看向高东旭,苦笑道,「您这待客之道,可真是让我。。。如坐针毡啊。」
王总正品着茶,闻言一愣:「老马,怎么了?」
马大拿将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回茶台,指着杯底,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王总您看—这底款。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明嘉靖官窑黄釉暗刻云龙纹压手杯。去年嘉德秋拍,一对品相略次的,成交价是四十六万。。。」
他顿了顿,看向高东旭,语气复杂:「高总用这等宝贝待客,万一我们手滑。。。」
「哗啦——
—」
王晓红手中的杯子轻轻一晃,几滴茶汤溅出,落在她白色的亚麻衬衣上,晕开几点浅褐。她神色不变,只将杯子稳稳放回茶台,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
王总已经瞪大眼睛,捧着自己手中的杯子,也是不由苦笑道:「高总,您这也太奢侈了。。。」
「茶具而已,生来便是为人所用。」高东旭微微一笑,执壶为马大拿续茶,「在我这儿,它们唯一的使命,就是让好茶不失本色。请——」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不是每只价值二三十万的明嘉靖官窑,而是寻常景德镇瓷器。
王总和马大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感慨。
好吧,真的被他装到了。
这种举重若轻的奢靡,比任何炫耀都更有冲击力。
王晓红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汤,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有意思,这个男人。。。比她预想的还有意思。
三巡茶过,王总终于切入正题。
他放下茶杯,笑容中带上几分郑重:「高总,好茶也品了,是不是该让我们开开眼了?」
高东旭莞尔:「王总还真是心急,好,稍等——」
他起身,走向西墙的保险柜,输入密码,打开了保险柜。
高东旭取出四个大小不一的盒子,柜门无声合拢,严丝合缝。
他将锦盒逐一放在茶台上。锦盒皆以深蓝色绳丝面制成,边角包铜,锁扣是精巧的玉质卡榫。
「一件件看,还是一起打开?」高东旭笑问。
王总深吸一口气,笑道:「还是一件件来吧。好东西要慢慢品,一下子全摆出来,我怕心脏受不了。」
高东旭点头,打开了最左侧的正方形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