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朝鲜定局(五)
「然————然则,大元帅东击新洲兵马,那汉城伪朝若趁虚东进,如之奈何?」说话的是礼曹判书金尚宪。
这位老臣面色惨白,神色惶然:「我军全力东去,西面必然空虚,伪朝闻之,必然派兵来袭————」
「那就分兵!」金自点霍然起身,「留四千余守安东,八千随我东进破敌。」
「新洲人马不过两千余,我军以四倍击之,又有地利,旬日内必可击溃。届时回师西向,伪朝若来,必劳师远征,继而人困马乏,何足道哉!」
他说得激昂,可李倧的目光却越过老将肩头,投向校场内那些慌乱的兵卒。
那是怎样的一支军队————
前排数百禁卫军还算衣甲齐整,可往后看,郡县兵的号衣颜色斑驳,有的甚至穿着打补丁的民服,持有的长矛锈迹斑斑,弓箭手的箭囊稀稀拉拉。
至于,那些临时征召的民壮,握着竹枪的手在发抖,眼神茫然如待宰羔羊。
李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去年汉城陷落那日。
景福宫康宁殿前,八百禁卫军据守宫墙。
他们穿着鲜亮的盔甲,持着精良的武器,号称「国之精锐」。
可当新洲人的火炮在光华门外炸响时,当那些穿着青灰号衣的火枪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推进时,就打了两轮排枪。
是的,只两轮。
第一轮枪响,宫墙上就倒下了数十人。
第二轮,守军的阵列就崩了。
箭矢胡乱射出,军官的呵斥淹没在惨叫中,有人丢下武器向后逃,然后更多人跟着逃————
不过半个时辰,王宫即告陷落。
那些火枪,那些火炮,在他的记忆中早已化作一场可怕梦魔,夜半惊醒时,耳畔仍回响着爆裂声。
如今,这万余杂牌军,真能挡住吗?
一百六十里。
快则四日,慢则五日。
四五日时间,够做什么?
加固城墙,据垒而守?
还是————再次收拾细软准备逃亡?
李倧感到一阵眩晕,脚下虚浮,险些站立不稳。
校场内喧嚣声再起。
风卷起尘土,扑打在文武官员的袍服上。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有人偷偷瞥向东南方。
仿佛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