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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平安道境内,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不超过三千,还要分驻各处。
随着光海君薨逝,朝鲜局势波谲云诡,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而北方的威胁,就像这城头上越刮越冷的西风,从未真正远离。
沈世魁心中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总镇,」毛有时见他久久不语,试探着开口道,「要不——咱们征召一批朝鲜丁壮,作为辅助兵员?」
「平安道虽经战乱,但十几万人口中,抽个三五千青壮还是有的。让他们负责搬运物资、修筑工事、巡逻街巷,也能缓解我军兵力不足。」
沈世魁闻言,缓缓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有时啊,此事需慎之又慎。今年初为了彻底掌控平安道,咱们可是以「防乱「、「缴匪械为名,将各地朝鲜军户、官仓的武器甲仗收缴得干干净净。」
「如今局势微妙,再将兵器发还给朝鲜人,将给他们重新武装起来,我担心——,咱们毕竟是外来户,而且立足未稳!」
「朝鲜百姓表面顺从,心里怎么想,你我都清楚。万一战事不利,或者有人煽动,这些武装起来的朝鲜兵倒戈相向,咱们就是腹背受敌!」
毛有时神情一滞,叹了一口气:「那——咱们就这么等着?等新洲人在关内的「勤王」事毕,姜东会率军返回,再做计较?」
「眼下朝鲜这潭水越来越浑,孔有德在北边蠢蠢欲动,李倧在安东上蹿下跳,汉城那帮两班大臣也不是省油的灯。」
「咱们是不是先稳守现有地盘,观望一下?」
沈世魁转过身,背对着愈来愈暗的天光,城楼内悬挂的气死风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老辣和商人的算计。
「观望一下?——也好。」他缓缓说道:「乱世之中,有时候,就得让水更浑一点。
那些隐藏在暗处,或者之前被迫蛰伏的家伙,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他踱步到城墙内侧,双手按在垛口上,俯瞰着暮色中寂静而残破的平壤城。
城内灯火稀疏,大片区域沉浸在黑暗中,只有总兵府和几处军营亮着较多灯火,像是黑色绸缎上缝着的几块补丁。
「汉阳城中的各派势力,西人党、北人党、南人党,那些两班大臣哪个不是人精?朝鲜八道那些拥兵自保的军镇、观望风色的豪强,还有躲在安东天天做复辟梦的李倧,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