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但崇祯皇帝的金册玉玺,在朝鲜这片崇尚「事大」的土地上,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象征意义。
为了稳住汉城局势,防止权力交接出现动荡,也为了确保东江镇在朝鲜中枢的利益和影响力,副总兵沈志祥在光海君薨逝的第三日,便率领两千兵马进驻汉城,「协助」新王稳定局面。
然而,光海君之死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必将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咸镜道的孔有德部活动愈发频繁,探马来报,孔部已派出多支小队向南渗透,开始向南侵蚀江原道的沿海富庶地区。
江原道守军本就薄弱,面对孔有德那些凶悍的火器部队和野人女真前锋,几乎一触即溃。
退守安东的李倧集团则加紧了舆论攻势,四处散布檄文,不仅宣称汉城政权非法,更抛出一个恶毒的谣言,说新王李镛并非光海君亲子,而是东江镇总兵沈世魁的私生子。
去年,协助光海君夺国复位,根本就是东江镇策划的一场「鸠占鹊巢」的阴谋,意图彻底吞并朝鲜,将三千里江山变成沈家的私产。
这些谣言在混乱的时局中传播极快,虽然稍有见识的人都不会全信,但它确实在朝鲜士民心中埋下了猜疑的种子,更是对东江镇本就尴尬的处境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而东江镇自身,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兵力压力。
为了在粮饷长期匮乏的情况下维持战斗力,过去几年,沈世魁在新华军事顾问的指导下,大力推行「精兵」政策,裁汰超过一万三千名老弱病残,只保留八千青壮精锐。
集中有限的资源为这些核心部队配发了统一的号衣、全新的刀枪,并效仿新洲军制,组建了四个火器营,装备了从新洲购入的燧发枪和陆战火炮。
放在以前,仅仅防守皮岛、铁山、镇江堡等几个核心据点,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火器部队辅以大量冷兵器士卒足以自保,甚至还能凭藉城头犀利的火炮让来犯的清虏碰得头破血流。
然而,自从去年他们决定效仿孔有德,将手伸向朝鲜陆地,占领平安道、黄海道大片区域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八千兵力要分散驻守广袤区域内的数十个郡县和关隘,立刻就显得捉襟见肘。
每个县城只能派驻一两百人,许多偏远郡县甚至只有数十个兵丁维持治安。
两个月前,在新洲方面的反复游说和「共襄勤王义举」的大义名分下,他又调派了三千精锐随其西去天津。
这一下,防御便有些空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