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更有一名员外郎嗤笑:「窄袖裹臂,短束轻衣,如同市井劳作之徒的短打,偏又弄个竖领,不伦不类!」
窃窃私语如蚊蚋嗡鸣,在人群中流转。
这几日,宫中与内阁隐约流出的消息让不少官员对新洲使团生出几分芥蒂。
据闻,这新洲藩国竟挟勤王之功,向朝廷提出了一份名为《新明合作概要》的文书,条款繁多,纲目甚杂,其呈文语气俨然欲与我大明天朝「平等」相交。
藩属小邦,竟敢如此狂悖?
这在恪守华夷之辨、严明君臣纲常的士大夫看来,不啻于僭越。
廖猛对周遭或明或暗的审视与冷遇似乎恍若未觉,反倒颇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些大明官员。
绯袍(三品以上)的威严,青袍(五品以上)的沉稳,绿袍(六品以下)的恭谨,冠帽巍峨,还有那补子上栩如生的仙鹤、锦鸡、孔雀、熊、虎————文禽武兽,等级森严,勾勒出一幅活生生的「衣冠禽兽」秩列图。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身着大红底、绣有飞鱼纹样袍服,腰佩绣春刀的官员身上。
他立于武官队列稍远处,气度沉凝,周遭官员皆与之保持着微妙距离。
哟,这是大明锦衣卫!
廖猛嘴角微扬,露出了笑容。
那道红色身影似乎察觉到了这毫不掩饰的目光,身形微顿,随即扭头望来。
四目相对,廖猛笑意更甚。
对方迟疑片刻,终是缓步走了过来。
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尊使————」来人在廖猛身前五步站定,微微拱手,声音低沉,「可有见教?」
「你是————」廖猛亦拱手回礼,动作自然,并无藩使常见的惶恐或过分恭谦。
骆养性一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藩使竟不识得我?
那他方才这般打量自己是为何?
他压下心中不悦,沉声道:「某乃左都督、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骆指挥使?」廖猛略作思索,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随即笑了笑,「久仰。
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们锦衣卫中可有一位名叫靳一川的小旗?」
「————」骆养性闻言,嘴角一抽,「我锦衣卫辖下军校数千,某何能尽识一小旗?莫非,尊使与此人有旧?」
他心下却是暗忖:须得着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