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祖说:“当年之事,你可还怪我?”
康信说:“那人……乃是烂泥,老奴早就释然了。”
唐继祖说:“当初是不得已,若是放纵他是害人害己。”
“是。”康信说:“殿下在天之灵有知,想来也不会发怒。”
“小心隔墙有耳!”唐继祖摇头,康信说:“周遭无人。”
唐继祖负手缓行,“锦衣卫追索甚急,宫中多半会断定此事与唐氏有关。此后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在想,可要把此事告知大郎。”
康信默然,唐继祖说:“为何不说话?”
“老奴在想,大公子若是得知了自家的身世,他会如何。”
“大郎啊!”唐继祖难得头痛,他挠挠头,“他多半不肯低头。”
“抬头是死,低头也是死,当年殿下宁可赴死,也不肯对朱瞻基低头。大公子乃是殿下血脉,岂能低头?”康信说。
唐继祖苦笑,“大郎若是不肯低头,那便只有谋反一途。”
“这江山难道是他家的?”康信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当年太宗皇帝曾许诺让殿下为太子,可后来却反悔了。这江山本就该是殿下的。”
“陈八仙前次来信,提及了船队出海之事,说获利甚丰,他问我,可要给大郎准备后路。”唐继祖说:“陈八仙这人骨子里傲气,他暗示唐氏可一并南下避祸。”
“如今伯府周边锦衣卫密布眼线,举家南下是痴人说梦。”康信说:“伯爷还是无法下决心吗?”
“要下这个决心极难。”唐继祖说:“我最近在琢磨大郎的性子,早些年纨绔,自从从军后就变了许多。对自己人友爱,对对手毫不留情。
看看石亨,如今在宣府备受煎熬,他想调回京师,可大郎放话了,谁敢插手此事,便是他的对头。”
康信说:“大公子豪气,有殿下风范。”
唐继祖叹息,“当年殿下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啊!”
汉王莽直,遇事不决就出拳。
打就是了。
康信说:“如今宫中追索甚急,当年虽说抹去了不少痕迹,可百密难免一疏,就怕被锦衣卫查到些咱们疏忽的东西……等那时再告知大公子,他哪有时日去准备应对手段?”
“此事……我再斟酌。”
“伯爷,许多事迟则生变。”
“我担心大郎知晓了此事,会忍不住……”唐继祖叹气,“他年轻气盛,一旦露出了痕迹,宫中说不得会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