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仲秋,西北已转寒,路旁草木结霜,凛风萧萧。
木瓜河蜿蜓,汛期已过,河水减少,显出青褐色的滩涂,河淤滋养了这片土地。
萧弈勒住战马,放目眺望,对米擒氏开垦的田地感到讶异。
河畔垒了保水防冲矮土埂、土堰,挖了引水的浅沟,与汉人农户的田亩没有太多区别。
并非他预想中的化外之民。
大片的粟田已长出穗头,不出几日便要熟了,河边,孩童们挎着柳条筐子摸鱼,一派安定景象。吕丑擡手一指远处,道:“这一片大概有五百余顷熟田,卖给我们的便是西边与野利部接壤的那一百二十顷。”
“粮食种得不差。”
“依郎君吩咐,与米擒氏说好了,今年的收成还是归他们。”
“嗯。”
“其实郎君就算要了粮食,他们也没办法,总好过让野利氏抢了。”
萧弈摇了摇头,在这件事上态度坚定,道:“忙活了一年,不能看不到收成。留下他们三分利,彼此才能同仇敌汽。”
“是。”吕丑道:“那眼下这片地还不归我们,需等过几日粮熟了。”
“无妨,我能等。”
说话间,前方十数骑迎上来。
吕丑低声道:“为首那人便是米擒氏的部主,米擒罗斤。”
米擒罗斤不知多大年纪,看着挺老的,是典型的党项人长相,气质却有几分儒雅,如汉人般束发,挂着两个铜环耳坠,披着软羊皮大坎肩,显得十分富足。
可他神态谨慎内敛,眉眼透着一丝忧虑。
他迎到萧弈面前,弯腰屈膝,右手抚左胸,以党项古礼行了一礼。
“小老儿率米擒氏部众,恭迎萧太尉。”
“米擒公不必多礼,初到贵地,求田问舍,让你见笑了。”
“太尉为米擒破解难题,我等感恩戴德。”
略寒暄了几句,看得出米擒罗斤颇通汉学,萧弈心中暗自点头。
米擒氏半农半牧,部落中不见砖瓦屋舍,外围的牧民多搭羊毛毡帐,走进内围,便见到不少土木棚屋,墙身以黄土夯筑,屋顶铺着茅草。
穿着麻布短褐的部民正在扎麻绳、编麻袋,为接下来的秋收做准备,男女老少各自忙碌,颇显融治。空气中混杂着牛羊粪的膻气、谷秆的青草气。
看下来,能感受到米擒罗斤管理部族十分用心。
萧弈则想到,这数千部众都是没有编入户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