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年近五旬,身形魁梧雄健,穿了乌亮的锻铁劄甲,胸挂鎏铜护铠、肩披吞云兽首、腰束阔幅磐革大带、头顶黑毡高冠、颈间绕兽裘围脖、手持丈八双刃长槊、胯下一匹河西壮马。
待近了,可见他面呈深赭色,颧骨隆起,长了一脸浓密蜷曲的络腮长须,双目狭长,不怒自威。如天神下凡、压迫感十足。
萧弈却没有被吓到,反而不自觉地微微眯眼,像是猎手在看一头矫健的雄鹿。
刹那间,他垂眸敛神,眼底的锋芒转瞬褪去,重归平静无波。
“吁!”
李彝殷一直奔到萧弈面前,才堪堪勒马。
壮马长嘶,人立而起,扬起前蹄。
碗大的马蹄几乎要踢到萧弈胸上。
“哪位是萧太尉?!”
显摆都显摆了,还问。李彝殷自是早已辨出他的身份,故作不知,当众折损他的威风。
萧弈却理都不理,负手,仰头,傲然而立,环顾李彝殷的部众。
良久。
“部主问你话呢!”
萧弈斜睨了向他喝问的党项将领一眼,淡淡道:“既知是我,还问甚问?”
“你!”
李彝殷擡手一止,目光一示意,队伍中不知从哪钻出一个侏儒来,趴在马下当肉凳。
牛皮大靴在侏儒背上一踩,李彝殷翻身下马,把长槊一搁,走到萧弈面前。
萧弈目光落在那个侏儒上,见其高眉深目,头发卷曲,也不知是哪里人。
唐以来,侏儒因身形特殊,辨识度高,只能世代依附主人,往往更为忠诚,随侍左右,捧物、传简、递酒时不会遮挡视线,行动灵活,因此高门权贵喜欢用来装点门面,藩镇武将也会让侏儒充当帐前随侍,传递密令。
李彝殷下个马还把肉凳带着,可以说是极尽显摆了。
“哈哈,萧太尉当面,何必把气氛搞得这么僵?”
萧弈没有正面回答,擡头,看向夏州城墙,喃喃道:“夏州城真小、真破啊。”
“你!”
此言一出,一众将领尽数愣了愣,个个勃然大怒。
不少人用党项语谩骂,场面躁动。
李彝殷面色亦沉了几分,显然不悦,却很快压下戾气,目光闪动,打量着萧弈,渐渐地,笑容多了几分玩味之意。
“看来,是我定难军的庙小,容不下萧太尉这尊大佛了?”
萧弈仿佛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