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一航擡起头,盯着骆斌。
对这位二叔,骆一航感情不算深,所以说话就可以直白些。
骆斌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年纪一大把了,没学历,没正经手艺,以前那点东奔西跑的经历,也上不了台面。
靠着家里————心里不踏实。」
「那给自己找点事做呗。」骆一航又说道。
「嗯。」骆斌又点点头,「过了年,就打算出去找个工作。保安、仓管,或者————找个饭馆后厨打杂也行?」
「唉,也不知道我这年纪,又没学历,人家要不要。
他自嘲地笑笑,眼神有些茫然。
曾经的文艺青年,梦想仗剑走天涯,如今却在为糊口的工作发愁。
其实以骆家的财力,养着他们一家两————过几个月就是三口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家里人都看出来了,骆斌过的不自在。
家里人早就想说了,但谁也不合适说。
长辈们和骆斌,就像两只刺猬,想靠近,但靠的越近,伤的越深。
所以,只有骆一航来说最合适。
今天这里就正合适,没在家,在外面,正好说点坦诚的话。
还有,骆一航的打算。
「何必出去找。」骆一航放下筷子,身体前倾,「我这有个事情,您看看有没有兴趣。」
骆斌几乎立刻摇头,反应有些激烈:「不行。不能到你公司做事。瓜田李下,不好听。我现在回来,不能再让人戳脊梁骨————」
话说的斩钉截铁,带着执拗的尊严。
「怎么不行?」骆一航不急不缓。
「您看我舅,还有张晓茹,不都在我这干得挺好?一家人,互相帮衬,只要有能力,在哪都一样。」
「不一样。」骆斌摇头,声音低沉坚定,「张峰有他的本事。晓茹学历高,人又聪明,能帮上你。我有什么?我————我不行。」
最后三字很轻,却重若千钧,充斥着中年男人的无奈。
「相信自己,您行的。」骆一航笑笑。
骆斌还要推辞。
骆一航伸手将他打断。
「先别急着推辞,听我说完。我最近,想到一个事情。」
骆一航顿了顿,擡头看了看窗外冬日的暖阳。
今天天气不错,终于转暖了,阳光灿烂,不再阴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