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是抠门。”
胡翠香讪笑两声,然后转身就出了人群。
背影有几分落寂有几分单薄。
“钟红,我说错话了?”
向雪有点后悔,感觉伤到胡翠香了。
当年在纺织厂她们几人还是挺要好的,也爱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刚才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
“你是真的伤到她了。”钟红一声叹息:“向雪,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若是处在她那个处境你都活不下来。”
“咋了?”
“她下岗后不久她男人也下岗了。”
双职工家庭以前有多风光下岗就有多凄惨。
“我们这些人没文化没技术没关系的,想要找一个工作有多难你可能不知道。”钟红道:“她去馆子里洗碗,原本也干得好好的,结果她婆婆又瘫了要人照顾,没办法只好回家照顾老的小的。”
“她婆婆拖四年才走,那四年全靠她男人四处做点零工过日子,日子过得哟……”钟红摇了摇头:“我有好几次都看到她在菜市场捡叶子菜,我赶紧的躲在一边不让她看见。”
“她连衣服都没舍得买,全是穿的以前的工作服。”
“后来婆婆走了她又出来帮馆子供娃娃读书,娃娃工作后就是攒钱付首付给儿子买房娶媳妇,眼看着日子要过起来了,然后……”
“然后又咋了?”
向雪的日子一向过得滋润,听说曾经的姐妹儿在菜市场捡烂叶子心酸不已。
“结婚两年后儿媳妇给生了一个孙儿,小日子眼看着要过起来了,结果,他儿加班突然昏倒,送到医院检查,得了癌症……”
向雪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命啊?”
“谁说不是呢,儿媳妇一听男人得了癌就闹离婚,最后首付的房卖了,儿媳扔下孩子走了,余下的钱还不够治病,他儿子又是一个私人小公司上班,人家就说给你保留着工作,等你病好了再来上班……”
没有社保,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媳妇没有家,三十四岁的大男人又搬回纺织厂那个破旧家属院,一家四口挤在三十二平的小屋子里住。
最关键的是,他的病是一个无底洞。
“每个月靶向药药费都凑得艰难。”钟红道:“街道办给她儿子申请了低保,又考虑到她家的实际情况给她安排在环卫公司扫大街,一个月挣一千八百块钱,她还抽空捡点废品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