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诉他,你的父母是假的,你的兄弟姐妹是假的,你的整个童年都是假的……
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不敢想。
慕容杏端着托盘,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但她的手,在托盘下面,紧紧攥着,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角落里的速记员,钢笔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但她没有发现。
她愣愣地看着马振读,看着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手里的笔,怎么也落不下去。
胡德珍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她看了毛森一眼。
毛森微微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
明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咧开了嘴,笑得像个孩子。
他快步走到胡德珍身边,压低声音。
“胡站长,成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南本苍郎,是真的全交代了!”
胡德珍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着慕容杏。
慕容杏的手指还搭在马振读的脉搏上,她感受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胡德珍,缓缓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很用力。
意思很明确……他确实处于迷幻状态,刚才说的所有话,都是潜意识的真实流露,没有半分撒谎的可能。
胡德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毛森。
“森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成了。”
毛森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马振读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马振读,目光里,有审视,有分析,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那根夹在手里很久的“金鼠”烟。
辛辣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珍子。”
“嗯?”
“你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这算不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胡德珍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是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