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不像伪军那样敷衍,他们会真的上船,翻看货物,盘问细节。
这时,二组特工便会上前。
他们每个人都精通日语,甚至带着关西、九州等不同口音,扮演着“法国公司日籍雇员”的角色。
“这是法国达沃斯机械制作公司的精密机械设备,工部局文件齐全。”
毕恭毕敬递上法租界工部局开具的货运文件。
文件上,法兰西共和国的鹰徽印章清晰醒目。
日军检察官皱起眉头,翻看着文件。
这时,二组特工会“适时”地补充:“这次真是给您添麻烦了。一点小心意,请务必收下当做茶钱。”
一个不起眼的信封递过去。
里面是崭新的日元钞票,二百日元、五百元,视军官级别而定。
日军军官捏了捏信封厚度,眼神微动。
法国人的货,文件齐全,又有“孝敬”……
在当下日本急需法属印度支那资源、对法国态度微妙的背景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よし、通れ。”(好吧,通过。)
挥手放行。
每一次,傅经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他藏在船舱暗处,手握上了膛的勃朗宁,准备着万一暴露,便拼死一搏。
幸好,钱能通神,权可遮天。
法租界工部局的招牌,加上真金白银,让日军也选择了通融。
最麻烦的,反而是那些不在编制内的“水上游击队”江匪水盗。
这些人不讲规矩,只看实力。
两条货船,吃水这么深,显然是块肥肉。
短短十五天,他们遇到了四股水匪。
第一次,在安庆段,三条快船从芦苇荡里窜出,拦住了去路。
船头站着个独眼汉子,提着鬼头刀,声如洪钟:
“江心浮柴三道湾,秃鹰敢栖老君滩!
哪路英雄过此湾,多少留点买路钱!”
按照傅经年以往的脾气,直接机枪扫射,送他们喂鱼。
但这次不行。
船上装着雷达设备,哪怕流弹擦伤外壳,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不能开火。
三组特工出面了。
领头的叫“老江”,四十多岁,年轻时跑过码头,混过青帮,精通长江沿岸各帮派的黑话和规矩。
他站在船头,拱手,一开口就是地道的安庆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