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刻还想抓住什么，或是想推开那从天而降的死神。
照片旁边配着简短的文字说明：“昨日空袭，七星岗平民区遭燃烧弹击中，此女童于废墟中被发现，已无生命体征。
其父母兄姐三人，亦同罹难。”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透过报纸传来的幻觉，混合着实验室固有的机油、绝缘材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酿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绝望的沉滞。
“嗬……嗬嗬……”
一阵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类似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打破了死寂。
是孟昭建。
这个后世被誉为雷达与信息论奠基人之一的年轻人，此刻完全失了往常的从容与自信。
他那头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引以为傲的半长大背头，此刻凌乱不堪，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前。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球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凸出，脸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猛地抬起手，不是去擦可能存在的泪水，而是狠狠地、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用力之大，指关节瞬间发白！
“孟昭建……”他从牙缝里挤出自己的名字，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你他妈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话音未落，他抓着自己头发的手猛地向下一扯，同时整个上半身向前狠狠一撞！
“咚！”
一声闷响！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冰冷的、贴满各种公式图纸的墙壁上！
“老孟！”旁边的毕得现吓得跳起来，想伸手去拉。
“滚开！”孟昭建猛地甩开他，额头迅速红肿起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瞪着墙壁，也瞪着虚空，更像是在瞪着自己灵魂中那个懈怠、无能、可耻的影子。
“韩校长！”他嘶吼着，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韩校长这么信任我！
要钱给钱！要设备，德国美国英国，最好的设备连夜运来！要材料，清单递上去，隔天就能堆满仓库！
要资料，他那么忙，每个月还抽时间亲自给我们上课，把原理掰开了揉碎了讲！
那些思路，那些参数……价值连城！
不，是无价之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实验室里每一台昂贵而精密的进口仪器，扫过堆满书架的外文期刊和内部资料，最后落在被他扔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