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法租界,蒲石路。
初秋的清晨,薄雾如纱,带着渗入骨髓的凉意,缠绕在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枝桠间。
于则紧了紧风衣的领口,手中牵着的小黑狗“黑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低沉的情绪,不像往日那般活泼,只是安静地迈着步子,鼻尖偶尔触碰着湿漉漉的路面。
他的脚步看似与往常一样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晨起遛狗的闲适,但唯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那颗心,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沉甸甸地向下坠。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再次习惯性地、却又带着一丝不愿面对的迟疑,扫向那个熟悉的角落“小孩子的秋千”。
没有变化。
完全没有。
昨天傍晚,他亲手放置的那个、承载着组织“殷切期望”与沉重“政治任务”的油纸包,依旧原封不动地躺在那个他精心挑选的、隐秘的缝隙里。
晨露甚至在那粗糙的纸面上留下了几点湿痕,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被遗弃在角落、无人问津的孤儿,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冰冷而决绝的拒绝。
于则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一股刺骨的寒意不讲道理地顺着脊椎迅速蔓延开来,直达四肢百骸。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完全违背了以往数次接触建立起来的、近乎完美的默契和效率。
他清晰地记得,无论是第一次传递法币和盘尼西林配方,还是后来关于日军扫荡的紧急军情,抑或是前不久那份详尽的药用玻璃瓶生产技术……
他头天放置的信息,最迟第二天清晨,必然会被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从无例外,精准得如同瑞士钟表。
那种高效和隐秘,曾让他对“北洋国际密调局”的专业素养和庞大能量惊叹不已,甚至心生敬畏。
可这次,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夜了!
信,还在。
像一个醒目的污点,玷污了原本流畅无声的交流渠道。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和一丝隐约的恐慌,维持着遛狗的常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光也只是极其自然地从秋千架上掠过,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街景。
他甚至还轻轻拉了拉狗绳,对着似乎想往那边凑的“黑子”低斥了一声:“黑子,老实点!”
走出一段安全距离,借着路边一个积水的洼坑,于则自然地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