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中的冯公馆灯火通明,与租界外日渐紧张的氛围相比,这里仿佛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宁静绿洲。
韩振华应冯程程之邀前来赴宴。
冯敬尧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见到韩振华,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容。
“振华来了,快坐。”冯敬尧招呼着,“今天托人从南边弄来了一些难得的‘长江三鲜’之一的刀鱼,
虽已过最肥美的时节,但也是难得,还有这‘金华玉树鸡’,用的是陈年火腿精华部分,你我爷俩好好喝一杯。”
“冯叔叔太客气了,让小侄受宠若惊。”韩振华笑着入座,目光与身旁巧笑倩兮的冯程程交汇,看到她眼中满溢的欢喜与情意。
席间,气氛融洽。冯母亲自布菜,两位姨娘也笑语盈盈,话题从市井趣闻谈到圣约翰大学的学术氛围,刻意避开了窗外那血与火的现实。
精美的菜肴一道道呈上,香气四溢,觥筹交错间,仿佛真是一场寻常人家的温馨家宴。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移步客厅。
菲佣奉上香气袅袅的西湖龙井。
这个时代缺乏后世那些什么电视、手机、游戏、等等眼花缭乱的娱乐,
而是饭后听听收音机,品茶闲聊,便是上流社会最常见的消遣。
冯敬尧示意管家打开那台昂贵的美国原装落地式收音机。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略显沉痛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
“最新战报播送。国军在田家镇要塞与敌血战旬月,予敌重大杀伤后,为保存有生力量,已于今日傍晚有序转进日军虽占据田家镇,然其攻势已显疲态,我武昌外围防线仍在加固”
播音员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客厅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冯敬尧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田家镇到底还是陷落了。”冯敬尧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力,“丢了田家镇,武昌三镇守不住了。
这场从夏天打到冬天,尸山血海的第三阶段大战,双方死了加起来足足上百万人,终究还是要告一段落了。”
他转过头,看向韩振华,眼神复杂:“如果如果北极熊老毛子能多援助我们一批,像在涨鼓锋和万夹领大战时那种能扭转战局的重型坦克,哪怕是给上一两百辆,前线或许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