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就服了。
现在,这个人形礼器就站在他旁边,目不斜视,一脸严肃,仿佛这场禅让大典不是权力交接,而是他主持过的某一场盛大的祭祀似的。
郑尚书展开那卷黄绫,开始宣读禅位诏书。
这禅位诏书也不是李贤亲自起草的,他只是点了个大概意思,便有礼部官员负责起草。
诏书很长,长到李贤怀疑郑尚书这辈子写的所有奏章加起来都没这么长,从李贤登基说起,说到这些年大唐的变化,说到他「宵衣旰食、夙夜忧勤」,说到他「念及年岁渐长、精力不济」,说到太子光顺「天资聪颖、仁孝恭谨、可堪大任」。
李贤就像是个旁观者,听著这些诏书内容。
他还发现,以这种旁观者的角度听过去,诏书的内容竟让人觉得有点想笑。
「宵衣旰食」是真的,但「年岁渐长」是假的,他身体好得很,前几天还跟刘建军喝酒喝到半夜。
「精力不济」更是假的,他要是精力不济,能跑去美洲待一年多?
但这些话,必须这么说。
这叫体面。
郑尚书念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念完了最后一句话。
「公卿百官,四方岳牧及长吏,下至士民,宜悉祗奉,以称朕意————布告天下,咸使知闻。」
他把黄绫合上,退到一边。
接下来,是授玺。
李贤站起来,往下一看,竟觉得那些跪著的、站著的百官,那些低著的头、举著的笏板,忽然变得有点遥远。
御座太高了。
摇了摇头,将脑袋里那些思绪丢开,他双手捧著那方传国玉玺。
一步一步走下御座。
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贤一直走到光顺面前。
光顺跪著,低著头,穿著那身崭新的太子服色,这服色是新做的,和当年李贤第一次参加大朝会时穿的那身一模一样。
李贤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头顶。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一团,抱在怀里,轻得跟没有一样。
那时候他在心里想,这孩子,以后要担起多大的担子啊。
现在,这孩子,真的担起来了。
他弯下腰,把玉玺递到光顺面前。
「光顺。」
光顺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红